白雪柔再怎么说。
也只是一个内气境后期的妖女。
即使后边存在宗师布局的阴谋,却不代表魔道宗师就会亲自下场了。
最多。
冒出一位半步宗师。
然而宝柏山遗迹,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收集到的情报内容里,光是明面上的半步宗师,就有多位,都是陈国天骄榜前二十的存在。
掺和进来的势力。
东江州本地的,都不用算在内了,光是外地来的州域级势力,就有十几家。
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至于那些散修,碰运气的小门小户,更是不计其数。
“宝柏山遗迹从发现到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若是第一时间开启,反而不会引来这么多人。”
姜景年随后又继续说道:“拖到现在,也就外围的封禁解除了,内核区域还是笼罩在一片地磁罡煞之中,就连半步宗师都没办法强行闯入。”
“若其中真有绝世武学线索,宗师必然会在最后时候收割,不知道我们山云,会有几位道主出手?”
他对绝世武学,倒不是完全没有兴致。
只是什么阶段层次,就得谋求什么事。
而不是内气境中期的时候,就试图谋夺连宗师都得不择手段的宝物。
反正天下那么大。
等他晋升宗师之后,自然会有其他的绝世武学线索,那时候面对诸多算计、谋划,亦能从容应对。
而不是现在。
明知山有虎,却偏被安排虎山行。
“师弟,我还是陪你去吧!”
柳清栀抬起头来,眸光灼灼:“我们如今心心相印,再加上水中火的合击之法,若是不惜代价,就连半步宗师都得退避。等处理完了宝柏山,我们再去处理白雪柔,何必分头行动呢?平白削弱自身呢?”
合击之术。
自古有之。
比如这水中火的合击之法,只要燃烧自身【性命】,就能再度催动真罡神通【阳明烈雪】的虚影。
而且这道虚影。
比起当初对战陶象升的时候,还要再强数倍,达到了原版神通四成左右的威能。
即使半步宗师,都可能被这神通虚影重伤。
所以在柳清栀眼里看来,两人应该同进同出,一道对敌,分开来,反而平白少了一道最大底牌。
姜景年何尝不清楚此节呢?
两人心心相印,对敌时候都不需要眼神示意,就能形神皆妙,能互为兵器,如臂使指。
堪称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混合双打。
奈何......
姜景年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宝柏山遗迹,我总觉得危机太大,多位宗师隐于幕后,我们两个一起过去,恐遭一网打尽。”
这种感觉没来由。
甚至都没有心血来潮的预警。
只是纯粹的猜测。
“既然如此......那好吧。”
柳清栀听到姜景年如此说。
倒是没有再继续坚持了。
毕竟,她想起当初卜算的六个吉字。要不是师弟体质特殊,可能就是一场十死无生之局。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
一次看似普通的猜测,都可能非同小可。
“师弟,万事小心。”
临别之前,柳清栀给姜景年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低眉垂眼,任君采撷的模样,随后声音顿了顿,又轻轻说道:“......你若死了,我会苟活到宗师之位,再帮你报仇。”
她的离别嘱托。
和段小蝶的话语截然不同。
淳朴的味道里,透着几分决绝的深意。
若说姜景年和段小蝶的交流,是寻常夫妇的你侬我侬。
那么和师姐,没有太多的情情爱爱,就是同生共死的道侣。
“哈哈!师姐,我也一样。”
姜景年先是一愣,随后仰天大笑,提剑而去。
那一袭白衣胜雪,很快就消失在了洞府门口。
有道是:
肝胆如冰淬雪衣。
死生弹铗作长歌。
......
......
姜景年此次下山。
一个焚云道脉的人都没带,抽调的人,全是其他三个道脉的。
在这里边。
又以玄山道脉为最。
总计十五人驰援。
从长老到门人弟子,就有八成是玄山道脉的人。
“姜景年......”
谢苗在人群之中,看着宗主手谕,那有些干瘦的面容都有些发白发青。
这位玄山一脉的谢家女。
早已不复当日清秀俏丽。
惶惶不可终日的她,如今都快瘦的皮包骨了。
随着姜景年的地位、实力急剧升高,远远超乎大多数内门弟子的想象之后。最煎熬的,就是这群玄山一脉的门人。
要不是碍于玄山道主、长老。
恐怕都要临阵倒戈了。
奈何......
不倒戈只是被姜景年暗害,还有几分侥幸。
倒戈了......玄山一脉的长老,估计都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人群里的雷长老、兰长老,一样有些懵懵的,好不容易动用了几个殿主的关系,求得了留守在山上的任务。
以为能避避最近越来越乱的漩涡。
怎么......
姜景年硬是拿着宗主手谕,强召他们进来?
而比起玄山道脉的难堪表情,耀风道脉的两个护法,倒是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深究此行目的的危险。
至于木蕴道脉,那就不用说了,支援洪玉旊,他们本该出力。
肥头大耳的兰长老,眼底闪过几分怨毒之色,微微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之上的白衣少年,“姜景年,我和雷长老,可是身负值守磷火海岩的要事,你竟然要......”
啪——
那白衣少年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连串的幻影。
而一声脆响。
直接打的还在说话的兰长老,犹如一个皮球般的跌落在远处花坛里。
这个举动。
别说在场被征召的十几人了。
就连在姜景年身后,负责清点人数的磷火长老,都是面色一滞。
要知道。
现在还是在池云崖上,是绝不允许私斗的。
只是想到对方手里持有的宗主手谕,以及那仅次于谢山海的地位规格。
一时间。
都是站在原地,既没动手阻止,也没说话。
只是眼角余光,往磷火殿的方向望去。
姜景年此举如果算是逾矩,那么副殿主,应该会立即跳出来呵斥才对。
若是没有。
那么就是默许。
兰长老同为内气境中期的武道高手,在刚才都不知道对方怎么出手的,心下发寒的同时,更是暴跳如雷:“姜景年,你敢打我?!你敢出手?!池云崖上,即使是道脉真传、长老,也不得私斗!”
“放肆!”
“宗主手谕在,驰援洪师姐刻不容缓,兰亭柏,你在这唧唧歪歪,一看就有临阵脱逃之嫌,还想挑起内讧。此刻不过略施小惩,若再有聒噪,我将按宗门律法处置!”
姜景年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环顾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背后浮现出毕方虚影,木中真火带来的威慑力,让那些门人弟子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多看,生怕引火烧身。
“而且我是在磷火长老的见证下,唤你来此,你既然来了,就代表接了手谕。接了手谕还想阳奉阴违,我严重怀疑你和你们兰家,对道主不满,对宗主不满,对山云不满!”
“兰亭柏,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
姜景年温润如玉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如霜风,并且木中真火几乎凝聚成实质,压的才站起来的兰长老,又不由地佝偻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