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看重利益之辈。
然而也有一部分武者,还是讲究几分侠义的。
毕竟。
瞿川衡还很年轻。
年轻武者,自是气血方刚,不懂进退。
......
......
会客厅内,红木桌椅摆得齐整。
瞿映水站在主位旁,脸上挂着笑,内心却有些犯嘀咕。
洪帮这次来了四人,绝刀坞三人,正好七位。人倒是不多,然而却都是武道高手,
厅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茶盖轻碰的脆响。
洪帮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五短身材,看上去笑容满面,有些憨厚老实,然而目光扫视之间,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狠厉之色。
至于绝刀坞,则是一个容貌娇媚的年轻女性,大约三十岁左右,背后站着一个低眉顺目的年轻丫鬟,帮她背着一把等身大小的阔刀。
瞿映水亲自提壶,为在座众人一一斟茶。
紫砂小杯,茶汤澄黄,热气袅袅。
沈堂主端着茶杯,并不喝,只是笑着问道:“瞿家大小姐,不知道川衡少爷何时过来?”
他满脸肥肉,笑起来却憨态可掬,给人一种和善之感。
至于旁边的曾明玉,则是捻着茶杯,小口小口抿着,并不作声。
对于会客厅内的气氛,瞿映水呵呵笑了几声,“川衡估计就在后院练武,听到下人的汇报后,应该马上就能过来。”
曾明玉放下茶杯,声音不冷不热,“希望他能把那些地契备齐,免得我这个做师姐的难做。”
瞿映水笑容微僵。
随后又和没事人一般,让丫鬟把茶盘端走。
‘真是巧取豪夺到了极致。当然!这看似找小弟的麻烦,实则是在试探姜景年......’
‘听闻这绝刀坞,不是和山云流派关系不错吗?怎么又和洪帮、钱家搅和在一起了?’
瞿映水诸多念头划过,随后又端起笑容,“这事情我倒不知情,不过小弟是个会做人的,若是真如曾小姐所说,他肯定会将地契如数奉上。”
听完这话。
曾明玉娇媚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瞿师弟在坞内,性格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时候呢!交友不慎,难免误入歧途。”
话里话外。
都是另有所指。
“曾小姐说的好啊!”
沈堂主在旁边哈哈一笑,肥厚的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瞿少爷天生高贵,就像是那飘在上边的云朵,若是误入歧途,跟那些泥腿子厮混在一起,难免会沾得满身是泥。”
“不但弄得污秽不堪,还可能被泥巴呛住。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被呛死,也是难说啊!哈哈!”
他同样是在暗示什么。
不过比起曾明玉的话语而言,这位肥头大耳的沈堂主,说话就带着几分威胁之意了。
旁边一个瘦削的洪帮高手,同样轻笑了起来,“沈堂主说的极是,我想这偌大瞿家,好歹也是世家,就算是没落了,也不可能跟那些垃圾一般的泥腿子混在一起。”
“毕竟,那不但拉低了身价,还可能引来不测之祸啊!”
“那是那是。”
瞿映水对此只是打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
瞿川衡进入会客厅之中。
略微扫了一眼在场的气氛,就知晓此事没法善了了。
‘哎......算算时间,姜兄都快到了,我得赶紧把这群人搪塞回去。’
瞿川衡心中忧愁,然而面上还是故作沉稳。
面对同门师姐师兄,以及洪帮等人投来的目光,脸上看不到半点惊慌之色。
“诸位......”
他才开口。
四周的空气骤然绷紧。
大门外忽有热风拂过,吹得窗帘扑簌作响。
“山云流派,焚云真传姜景年,登门拜访!”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进来,精准的落在会客厅众人的耳中。
第243章 我数到三!(补更求订阅)
姜景年这次下山钓鱼。
先去了自家工厂,巡视一番,拜访了几家原材料供应商。
面粉厂有着钱宁宁的运作,表面上自然欣欣向荣,销量与利润逐月增长。
可整体的经营氛围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上下游的企业负责人虽未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为难。”
“他们背后......是有人在施压。一旦时机成熟,这潜藏的东西,就会立刻爆发出来。”
“至于城南商会,与我虽有旧怨,但好歹前车之鉴摆在那,除非能一次性将我按死,否则不会再轻易对我的工厂下手了。”
如今的面粉厂,已是姜景年能够借债、还贷的根基,不容有失。
但这些终究只是小节。
归根结底,眼下的诸多压力和威胁,只要他能晋升一代宗师,便可消弭大半。
“洪帮......徐家、曾家,还有钱家,潜藏在暗处的陶家......再加上我一旦露出疲态,必定会落井下石、猛踹一脚的柳家。”
“宁城有名有姓的世家,我几乎得罪了一小半。徐家更是城北的龙头......’
‘不过徐家家大业大,各路仇敌不少,我与徐家不过小辈间的恩怨,算是玄山道脉之争的附带。如今徐白景不知所踪,暂未死在我手里,矛盾还不至于继续扩大。”
“曾家亦然。”
“最主要的,仍是钱家、陶家......以及师姐背后的柳家。’
‘钱家以及陶家自不必多说,积怨甚深。至于柳家,则视师姐为家门之耻,那些老家伙恨不得除我而后快,以免让我继续玷污柳家的门风。”
不过柳家不会轻易动手。
一旦动手,必是雷霆一击。
姜景年在宁城这地方,待了不短的时日,接触了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早已将此地的人文环境摸透。
他与钱家往来交手厮杀数次,不止折了对方的人手,更是打了好几次脸面。
有此仇怨,实属平常。
陶家更是不死不休之仇,毕竟阻了陶象升的宗师之路。
然而柳家,却同样结下相近层次的仇怨。
之所以如此,皆因世家的高高在上,早已刻入骨髓。
何况柳家这等豪门望族?
根本不能以小老百姓的思维,去揣度他们的行为逻辑。
有些事看似离谱,却偏偏就是会发生。
面粉厂暂时没钓到什么鱼。
姜景年趁机通过一些线人和暗桩,收集了不少关于魔道妖人的情报。
随后。
目光就直接转到了瞿家。
五叔的艰难现状,他自是十分清楚的。
瞿家摇摆不定的动作,姜景年亦通过瞿川衡的信件,了解了一些。
瞿川衡作为世家嫡子,不论其内心具体的想法,至少表面功夫那是真的做到位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
‘瞿家身为世家,即使落魄,依然有着诸多底蕴。这其中肯定有不少特殊物品。’
姜景年心中暗忖,‘我获取特殊物品的渠道,也是时候拓宽一些了。’
‘当然,先看看瞿川衡给的东西如何。’
客栈厢房里,烛光摇曳。
姜景年拿起对方派人送来的邀请函。
这与其说是邀请函,不如说是一份求救信,瞿川衡从遗迹归来的这两日,都不敢出家门半步,也不敢前往绝刀坞。
姜景年眸光转动之间,已有决断,准备去瞿家赴约。
在这几日“钓鱼”的过程里,他可以先弄一批特殊物品囤着。
到时候晋升之后,再吞噬炼化一番,武功便能瞬间精进。
......
......
声音传入会客厅之中。
曾明玉面色不变。
她身后那背刀的丫鬟,低眉顺目,犹如雕塑。
另外一个曾家的内门弟子,倒是面露好奇之色,‘姜景年,才晋升内气境没多久,就能在宁城如此搅动风云......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他眼中掠过几分羡慕之色,‘我若是有他这样的实力、魄力,在族中也必不会如此籍籍无名,恐怕也能争一争那少家主之位了。’
作为瞿川衡的师兄,他对姜景年的印象,还停留在山云流派的真传大典上,洪师兄惜败于对方那恐怖毒功的场景。
他虽是曾家人,但对姜景年,却并无多少敌意。
毕竟他在家族之中,与曾之鸿那一支素来不睦。
豪门大族之中,同样山头林立,派系倾轧,若真是铁板一块,反而才是怪事。
‘焚云真传?!那个小煞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