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
安明浦侧目,手中弯刀轻旋,淡金眼眸盯着不远处的贵气少年,“柳清栀能逃,不过是我未当真。她与洪玉旊两人,无非是张牙舞爪的小猫,自然逃不出我的掌心。”
“但你不同。”
“你的隐忍与实力,值得我认真对待。”
“此地方圆数百米,已被真意大势封锁。”
“你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
他手中弯刀随意挽了个刀花,眼底浮现出几分玩味之色,“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宁城第一美少年,倒是名不虚传。较之柳清栀,更添几分魅力。”
“此来东江州,倒是收获颇丰。你主动放弃抵抗,拜入我安明浦之麾下,任由我圣教的莲花气息晕染,那么我倒是可以做主,饶你们一命。”
“不必有什么侥幸之心,你已硬抗师妹底牌,又接我三成功力的一刀,应该是底牌尽出,在这硬撑吧?”
对方先前被自己的刀光击中,却看似未受损伤,安明浦依然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武道天骄嘛。
有一些底牌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所有的底牌。
所有的手段。
在他这位即将踏足宗师之路的小巨头面前。
都是无用功。
挣扎,无非让败亡来得更快一些罢了。
......
......
‘莲意教这等有着古老底蕴的魔教,竟让这种混血儿当圣子?’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来洋人的势力,已经不止是渗透进了类似宁城的租界里。而是方方面面啊!当然,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两百年来,陈国早就四处漏风成筛子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些四处攻城略地的大军阀之中,就有洋人扶持的傀儡。’
姜景年摩挲着腰间剑柄,感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枯败之感,心中想的却是别事。
随后,他并未回答安明浦的话语,而是转开话题:“你们莲意教,为何屡次三番要对师姐下手?”
在姜景年眼里。
这种所谓的圣子圣女,都是死人罢了。
而死人。
得尽可能地发挥出一点情报价值。
“呵呵!自然是柳清栀身负气运,且与我因果相连,互为资粮。”
“若是将她炼成人丹,不止可以削弱山云流派与柳家的大势,还能使我炼出一口真罡,晋升半步宗师!”
“可惜,她没有选择聚出武魄极阴雪,让这人丹效果大打折扣。”
安明浦尚未开口,躲在后边疗伤的白雪柔已冷冷笑道。
柳清栀与她算是互为资粮。
可惜。
柳清栀改换了晋升仪式,未曾聚出武魄【极阴雪】。
不然的话。
一旦被她杀了炼丹,便可短时间内达到安师兄的层次。
“行了。”
安明浦伸手虚按,让还欲继续说话的白雪柔,猛然住口。
随后,他才以一种犹如施舍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景年:“我说了,只要你和柳清栀拜于我之麾下,我可饶你们一命。至于白师妹的晋升资粮,我会再帮她另寻他物。”
“当然,若你依然执迷不悟,我就只能先将你打成重伤,废去武功了。”
“不过这样一来,抚琴童子你是做不成了,至多给我当一扇莲花屏风。”
“姜景年,我再问你一遍,考虑清楚没有?”
闻听此言。
后方的白雪柔神色数变,本就苍白的俏脸更白了几分。
‘可恶……什么另寻他路。’
‘明明杀了柳清栀,便能让我直接晋升半步宗师,师兄偏偏要如此行事,坏我好事!’
白雪柔胸口一团火气燃烧,连忙低下头。
不敢让眸光中的怨毒之色太过明显,被安师兄察觉。
阻其武道之途的,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敌啊!
不过形势比人强。
圣子太强了,足以镇压教内的年轻一辈。
白雪柔眼里的怨毒之色,一闪而过。
‘这么看来……白雪柔与柳师姐互为资粮,倒像我和陶象升一般?’
‘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门,这般特殊手段都不算稀奇。’
‘然而细细想来,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柳师姐乃是世家嫡女,又是道脉真传,怎会不知不觉中,被影响成为无形的人丹?’
‘即便那次失败的莲花仪轨,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从这两名魔教妖人口中得知这般秘辛后,姜景年非但未解心中疑惑,反而更觉奇怪。
他沦为陶家、斗阿教的人丹资粮。
还情有可原。
毕竟出身底层,一介黄包车夫,刚练武没多久便被人盯上,实属无奈。
斗阿教的道主暗中操控毕方之火,广撒网,多捕鱼,四处寄生。
这谁能知晓内幕?
即便是通达镖局的几位镖头,包括师傅段德顺在内,也不可能识破宗师的布局谋划。
然而柳师姐却大不相同。
世家嫡女,且幼年便已拜入山云流派。
总不可能山云的几位道主,乃至柳家的宗师皆是瞎子,这么些年来,全然察觉不到吧?
‘难不成山云流派,或柳家之中,有人在勾结魔门?’
‘而且地位非比寻常,必然是桌上下棋的那几位。’
‘看来这正道之中,龌龊之事亦有不少啊。然而……图什么呢?’
姜景年只觉才拨开一层迷雾,其中却潜藏着更深的谜团。
沉吟片刻。
他才看向提刀而立,用着武魄气机锁定自己的安明浦。
附近莲田。
隐隐有着宗师大势的雏形,将这附近的丛林彻底封锁住。
在这种大势雏形的笼罩下。
别说人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
‘这妖人倒是挺认真的,他以为我会用底牌跑路吗?’
‘呵呵!我又何须逃?我又何必逃?’
姜景年心中冷笑了几声,随后才摇了摇头,“若我说不呢?”
......
......
“那我就只能削去你的四肢,把你安置在我的洞府之中,作为屏风了。”
安明浦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手中的弯刀,开始绽放出灰白色的光泽,“接下来,我将用五成力,将你打成废人。”
“你可以哀嚎,可以咆哮,然而你的结局,在你踏足这片丛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这灰白的光泽。
比起之前还要更甚几分。
凋零。
枯萎。
以及一种繁华落尽的死寂,开始逸散出来
他身后浮现出一株枯败的莲花。
那莲花缓缓摇曳,散发出足以吞噬一切生机的枯败真意。
真意。
是只有踏足宗师之路后,武魄再进一步,成为武道真意。
一代宗师以真意操控天地气机,形成一道足以影响现实,有形无形的领域。
这种领域,亦被称之为宗师大势。
大势碾压之下。
只有同层次的宗师,才能进行正面对抗。
这就是安明浦完全不把姜景年、柳清栀当回事的底气所在。
甚至就连山云流派的真传大师兄,名震数州之地的谢山海,也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
当然。
安明浦这位魔道小巨头,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一代宗师。
然而一线之隔,依然还是天地之别。
他的真意,以及操控的大势,都不过是雏形罢了。
并没有真正突破那个桎梏,达到宗师的层面。
“我发现你们很多魔道妖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