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山云流派介入,加之世道时局的变化,我们尚可喘息一段时日。但过个两三年后,又当如何,谁也说不准。”
“或许……该考虑迁往他处了?”
言至此处,他目光转向一旁捧着茶壶的六叔公。
听到这话,六叔公放下茶壶,抹去嘴角茶渍:“北江,你如今是家主,该怎么做,你自己决断……但老叔得多一句嘴,如今天下大乱,纵使迁离宁城,又能去往何处?东江州内诸多县城,大半都遭过兵灾。”
“好比今日岳城陷落,明日又被夺回,拉锯往复……莫说平民,便是世家大户,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天下虽大,但何处才是安宁之地呢?”
其实天下局势已糜烂多年。
不过类似宁城、津沽这样的大城,生活在其中的市民,暂时还感受不到,只单纯觉得治安环境日渐恶劣,物价变化不停。
然而那些小城市、乡村。
很多都已被战火燃尽了。
就好比姜景年出身的北地故乡。
瞿家六叔公虽已年迈,但好歹见过风风雨雨,再加上家族没落,摆的清自身位置,能够知晓这乱世的底色。
瞿北江一时无言。
瞿映水虽然同样有些忧虑,但瞿家至少能平和这段时间,不用提心吊胆,忧虑钱家、洪帮的袭杀了。
至于瞿川衡,外边的世道如何,对他这种炼髓阶武师太远了。
即便侥幸成了内气境高手,成了武道天骄,也没办法改变天下大势,甚至连东江州的大势都没办法影响。
不如想着怎么帮姜兄管理商铺,顺带收集那些古玩异宝吧!
......
......
宁城,松扇区。
歇尔逊公园附近。
西诺尔大酒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近日宁城的诸多乱象,似乎完全未波及此处。
这足以见得酒店背后势力之强大。
瞿川衡姐弟正在酒店大门附近,与几位男女交谈。
几人都是学生打扮,穿着宁城国立大学堂的校服,男的帅气,女的漂亮,都透着几分青春的活力。
“瞿川衡,你那位姜兄……怎么还没到?”
等候多时的江婧梦,望着陆续进场的人群,微微蹙眉,“已经多等半小时了,你这朋友倒是挺能摆谱。”
他们此次的拍卖会名额,都是通过家中长辈的渠道所得。
距离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奈何还在这里等人。
听到江婧梦的话,瞿川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顾及对方身份,仍耐着性子解释道:“念夕,姜兄是武道天骄,定有其他要事缠身。应该就快到了。”
江婧梦出身金陵江家。
这江家非比寻常,乃是东水州的军阀。
族中掌握着一支用大药练成的水军,扼守天巡大江支流,声势极盛。
再加上江家作为官宦世家,即便到了如今,族中长辈仍多居要职,对民间武夫向来不以为意。
莫说是寻常武者,便是前朝的武举人、武状元。在江婧梦眼中亦不过如此。
她只是撇了撇嘴,眸光透着几分轻视,“呵!什么天骄?不就一江湖武人罢了。”
瞿映水与瞿川衡对视一眼,并未接话。
在他们看来,江婧梦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久居象牙塔,未曾经历什么世事。
瞿川衡自己也曾如此,不过后来他为了修炼武功,中学都没读完,接触过了江湖武林之后,算是彻底刷新了从小到大的认知。
至于这几个年轻男女,那都是他中学时期的旧友。
“念夕,人家好歹是元诚的兄长,多等片刻又何妨?听说那可是宁城第一美少年,你就不心动么?”
旁边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唤着两人的表字,掩口轻笑,眼中流露出几分期待。
姜景年‘艳名’远扬,即便在大学堂中也常被人提及。
这其中,徐家、曾家麾下的报社可谓是“功不可没”。
他们在搞臭其名声的同时,顺带让姜景年的名字传遍了两东地区。
“什么第一美少年?坊间瞎编的话罢了,你们竟也把小报上的传闻当真,未免太过肤浅了。”
江婧梦不以为然,对此评价嗤之以鼻。
旁边几位男生也跟着附和点头。
什么美少年?!
肤浅,都是一些好事者乱编的话本故事,指不定都是姜景年本人买通了报社。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黑色老爷车驶来,缓缓地停靠在路边。
一名穿着白色长衫的俊美少年,施施然地走下车。
“姜兄!”
“元诚。”
瞿川衡眼前一亮,小跑着迎了过去。
第261章 旧友、血月暗画
如今的姜景年,在东江州已是名声显赫。
虽然还算不上宁城最顶尖的那一撮大亨,但在年轻一代中,已然是佼佼者。
人怕出名,树大招风。
他一下车走来,便吸引了酒店门口不少人的目光。
一些人目光闪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摇摇头,转身进了酒店。
“元诚,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姜景年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不管怎样,迟到总是不好。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瞿川衡与姜景年寒暄几句,便带他来到几位同窗好友面前,逐一介绍。
“你们好。”
姜景年对这些年轻学生皆笑脸相迎,并未故作高冷。
“哇!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故事……不对不对,是之前就听元诚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呀!”
“宁城第一美少年,当之无愧。”
个子高挑的阮安璐眼眸发亮,赶忙伸出素手,“你好,我是阮安璐,这位是我弟弟阮叶山。我们是京城人,来宁城已经第九个年头了。”
她说话时,顺便介绍了一下身旁那位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男子。
“你好。”
姜景年跟着阮家姐弟打了招呼,轻轻一握,随即松开。
之后几人相互打过招呼,算是认识了。
瞿川衡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连忙招呼道:“姜兄,拍卖会快开始了,咱们先进去吧!”
“对了,你有表字吗?该怎么称呼你方便呢?”
阮安璐走在右侧,一边走一边闲聊。
“没有。”
姜景年摇头,语气如常:“你们随便叫就好。”
阮安璐还未接话,旁边的江婧梦已忍不住撇了撇嘴:“果然是江湖武夫,没读过什么书吧?连表字都没有。”
这姜景年虽然俊美得不似凡人。
但她又不是只看外表的肤浅之人。
反倒是对方那副淡淡的态度,莫名让她心头火起。
‘此女气息有些不寻常……气如浮云,性似烈火……’
姜景年瞥了眼这位带着护卫的女子,耸耸肩,全然没理会。
“江婧梦,你今天怎么回事?吃火药了?”
“我们好歹同窗多年,突然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瞿川衡皱起眉。
即便再顾忌对方的身份,此时也得为姜兄站台。
他必须表明态度。
“我就是看不惯你交些狐朋狗友,元诚,别忘了自己身份,你可是世家嫡子。”
“首先,姜兄绝非什么狐朋狗友,他是一等一的大豪杰、大侠客。其次,我们瞿家早已没落,当不起什么世家之名。”
“你……”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紧绷。
两名江家护卫低眉垂目,只作不见。
五小姐与朋友之间的争执,他们做手下的,可不会掺和。
周围人声熙攘,见到这边摩擦,已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了好了,姜小哥一表人才,又是名声在外的武道天骄。何况元诚也不是小孩子了,念夕你就少操点心吧!”
阮安璐连忙笑着打圆场,双手合十朝姜景年露出歉意的笑容:“念夕出身官宦世家,家里把她宠坏了,偶尔会耍点小性子。她跟我们也是这么说话的,姜小哥别往心里去。”
姜景年点点头,并未多言。
瞿川衡的世家小圈子,他本就没打算融入其中。
此番前来,主要还是借这层人脉,帮忙搜寻一些特殊物品罢了。
......
......
西诺尔大酒店六楼,拍卖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