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阁下,陈国那边传来消息,血月暗画......有两幅画作丢失。”
“我们只从东水州那边的商行,弄到了其中一幅,还是通过当地势力的人脉。”
诺克这个时候开门见山,低声说道:“我们已经问询了约翰逊家族,不过那位子爵在南洋诸岛度假,行踪不定,暂时还没给出答复。”
想要完整布置血月仪轨。
三幅血月暗画作为主要素材,必不可少。
然而约翰逊家族当年经历大变,先祖传承下来的领地都丢失了,宅邸被变卖,很多东西都流落他国。作为传家宝的几幅画作,自然也是消失不见。
至于为何三幅画作竟全部飘洋过海,流落进陈国之中,这里边的缘由倒是无从知晓。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
“此事我已知晓,西园寺家族本来买到了一幅画作,可在前往码头的路上,突然消失,这事情你们斯特林家族,应该也是清楚的。如今调查的如何了?”
龙之介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目光看向海面,声音淡然,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血月仪式。
涉及到他的天人之门。
事关身家性命,甚至影响长谷家后续大局,然而听到主材有缺,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根据我们斯特林家族的调查和猜测。”
“从西园寺家族手里夺走第三作的,要么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要么是几家在宁城活跃的魔门妖人。”
“而第二作......可能是两东地区的世家望族,也可能是某个武道大宗,这个范围有点大,我们暂且没能确认。”
诺克略作沉思,将搜集来的情报又详述了一遍。
包括各大势力可能出现的宗师人物,以及一些被当作棋子的年轻高手。
不论是单纯的猜测,还是有迹可循的调查,都全数说了出来。
“区区两幅画作而已,牵扯的陈国势力有那么多?”
龙之介听完,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我们这几家势力之中,难不成是有内鬼?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还是幕府那边知道了什么?”
随后他又缓缓说着,“诺克先生,我下面的人汇报,那什么悬山剑派,派了两位剑道宗师来到东江州,可能也是介入了进来。”
诺克瞳孔微微紧缩,“悬山九剑......他们在各处踢馆,追究句吴遗迹之事,应该没法分心此事吧?何况即使我们这边有人走漏了风声,陈国那边的势力,也必然不清楚我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何况,他们的宗师都很谨慎,会先让麾下的门人作为试探,作为鱼钩,观望一番后,才会亲自出手。”
“最近特别跳的,就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了。不过龙之介大师既是怀疑悬山剑派下场,那么突然横空出世的童少宣,同样是来扰乱视线的。”
对于两东地区的宗师人物。
斯特林家族早已暗中调查的差不多了。
把那些不明行踪的宗师人物,都视作了潜在的阻碍。
所以他们最近扶持傀儡,四处扩张产业,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计划,转移那些州域级势力的注意。
为了让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他们已为了长谷家打通了很多关节,分担了不少火力。
“什么姜景年,蝼蚁罢了,他背后的磷火道主,和我的剑道有些相生相克,倒是需要注意几分。”
“除此之外,听说那悬山剑派的童少宣,是随时可以踏足宗师之路的陈国天骄。而他背后的杀生剑,也的确是个厉害的后生。”
长谷龙之介微微一笑:“既然我过去了,那就顺手解决他们吧!算是好教陈国武林知晓,我东梧国早就今非昔比,和数百年前不同了。”
姜景年。
要不是在递来的情报里,多次出现这个小辈,他都懒得提及此人。
全看在磷火散人的份上。
而即将成为宗师的童少宣,倒是能让这位剑道大师正眼相看了。毕竟即将成就宗师,不论强弱,那也是有资格和他们一道上桌吃饭的人物。
至于杀生剑,名头的确很响。
而且十几年前,还去他们东梧国闹过事,新仇旧怨都有。
不过双方同为剑道大师,龙之介自认自己剑道,远远凌驾对方之上。
“师父,我听说悬山九剑,威震陈国。”
侍立在长谷龙之介侧后方,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东梧国剑客,此刻按捺不住,连忙上前半步,鞠躬行礼,“同为剑客,我想试试那位童少宣的武运,究竟如何?”
听到诺克先生述说童少宣最近的战绩。
这几位年轻的武士早已跃跃欲试,胸中燃起莫名的战意。
恨不得以己身代之,渡海而来,横击陈国的诸多天骄。
其中,这位发髻利落,穿着褐色羽织,颈间带着勾玉护符的男子,最为好战。
他名西园寺诚一,长谷龙之介的关门大弟子,同样是炼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
“诚一。”
龙之介摆了摆手,“你的武运自是昌隆,然而比起童少宣,你的剑还差一点磨砺。需要借助一些火候,才能将童少宣斩落。”
他虽是路尽级强者,却不是狂妄自大之辈。
自家弟子的斤两,还是十分清楚的。
挑战强者没错。
然而迷失在这份勇武好斗之中,那么就离武运断裂不远了。
“可是师父......”
西园寺诚一还想继续说。
“没有可是,这一趟陈国之行,你可以先去清理一遍其他的陈国天骄,比如山云流派的姜景年,还有那些魔道高手,拿他们的命练手,用他们的血祭刀,正好为你们西园寺家族打响名头。”
“积蓄大势之后,再挑战童少宣,你才有机会完成宏愿,成为一代大师。”
龙之介说到后边,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
西园寺诚一连忙恭敬低头,手虚按在刀柄上,“我会先斩落诸如姜景年那样的陈国天骄,用他们的血,来洗我的黑炎刀!”
在他看来,不论是姜景年,还是那些年轻的魔道高手,都是随手打杀的存在。
只有像童少宣这样名声赫赫的半步宗师,才是真正值得挑战的强者。
不过师父说的没错,用其他年轻高手的血洗刀,可以加快完成‘戮武宏愿’,以此来将童少宣斩杀。
其他几个年轻男女,听到大师兄和师父的对话,也都是跃跃欲试。
感觉到了东江州之后,就能将那些所谓的陈国天骄,都当作垫脚石,狠狠踩踏。
“悬山九剑么……听说是陈国剑道前列的山峦,若是正面对上,倒是不虚此行。”
比起弟子们的野望,龙之介浑浊的双眼里,猛地亮起点点火星,“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剑,能否真配得上那名号。希望不至令我失望。”
他话语平淡,似乎完全将陈国的剑道宗师,当作自身推开天人之门时的资粮。
至于血月暗画的事情。
念及此处,龙之介话锋一转,“诺克先生,到了宁城之后,暗画第一作还望由我等保管。至于其他散落的两作......只要血月仪轨布置部分,另外的画作持有人,自然会被其吸引。”
“就是在此期间,涉及相关内容的所有占卜、卦象,都会失效,甚至会引起剧烈反噬,还望斯特林家族以及其他家族重视。”
血月仪式只要开启。
别说相关的占卜会反噬了,连带着一片区域的命运都会紊乱。即便是路尽级强者,也可能受到影响、迷惑。
更别提那些画作持有人了。
“多谢龙之介大师的提醒,我会转告给其他人的。”
来自斯特林家族的诺克,这个时候只是微微一笑,尽显贵族的优雅。
不用说也知道。
他们是神秘学里的贵族,又不是那些野路子,知晓占卜不能多用,更加不能乱用。
因为每一次占卜。
都会在日后付出无形的代价。窥探命运者,必将被命运所吞没。
长谷龙之介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更远处的海平面。
在他眼中,在海的另一头,是一片需要由他用剑丈量的广袤土地。
完成血月仪式,推开天人之门。
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这群洋人能做的事情,我们为何做不得?而且,我们还要更进一步。’
这位剑道大师的野望,远不止是成为剑圣。
第270章 血月影响、油画异动(求订阅)
第十三个夜晚愈发临近。
血月暗画,开始发生异动,连画作上的内容,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之前画布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上方悬着一轮红色弦月。
虽然风格怪异,颇具冲击力,但对于武道高手而言,这里边没有超凡残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然而到了第八个夜晚。
也就是姜景年处理完兰苑酒楼停业之事的当天。
他晚上回到家中躺下没多久,就陷入了被血月、莲花环绕的迷梦当中。
要不是三昧真火及时点燃,再加上特性【贵不可言】的压制,恐怕都要遭受某种不知名的精神污染。
与此同时。
包裹里也开始逸散出关于月相的红光,姜景年取出油画一看。
只见画作上的大海已经干涸大半,露出一部分海床,以及潜藏在深海之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只有一半躯壳,且跌坐在半边莲花上的大怖忿怒女尊相。
祂佩戴着半月的头冠饰,身体呈青蓝色,口衔尸身,头戴骷髅冠,残存的手臂持着嘎巴拉碗,碗中盛放着一颗跳动的黑色石心,犹如一头盘踞的虎形。
而在上边,原先还鲜红的弦月,此刻已经近乎满月,犹如残缺的红色圆盘一般。上面裂开满是巨齿的大嘴,齿缝之间挂着诸多莲花碎片。
两者一个居于天空,一个居于海底,针锋相对。
然而画作的空间布局,却并未体现出上下之分。
而是透着一种莫名的一体韵味。
姜景年半夜横竖睡不着,看着这幅画作内容,喃喃低语,“这两者,似乎都是太阴的一部分......既是争斗关系,又是同源关系......”
“似乎所有相关从属,都来自一体......所有力量,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不论是陈国的武道,西洋的超凡谱系,抑或是更为小众的巫术、忍法,其源头有且只有一个......”
“至于为何这一切的根源,又会衍生出不同体系的外在表现,这其中究竟涉及到什么本质?虚空?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