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浮现出两朵血色莲花的虚影。
旋即在她身上。
朦胧的黑色犹如雾气一般弥漫开来,试图将其重新包裹进去。
【尸莲低语】。
一天五次的低语,被姜景年再度催动。
古怪的音节,带着枯败腐烂的污染,直接往对方眼中的血色莲花覆盖而去。
既然是污染,那么就用类似性质的力量来对冲。
“啊!”
阿河发出一声呜咽,其眼中的血莲猛地散开。
一点火星子从其眼里溅射而出,姜景年伸手接触了那一点火星,眉头微微皱起,‘骨火......不是腐烂枯败的莲花......是火莲......不过却是异化后的火莲。’
火星落在他的手心上,竟然无视了横练真功的防御,直接使得血肉腐烂,露出其中森森的白骨。
‘糜血肉,见白骨,这就是异化火莲的本质。’
‘品质很高嘛!这不是武道高手的武魄力量,而是宗师残留的大势。而且仅仅一点火星,就有如此威能,应该不是普通的宗师。’
姜景年看着手上的白骨,感受着那股腐烂带来的疼痛,品味着其中蕴含的性质,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这是概念上的污染。
而不是寻常的物理之火。
在阿河略带惊恐的眼神里,姜景年手中燃烧起三昧真火,联合【贵不可言】的力量,双重绞杀异化火莲带来的污染。
糜烂的手掌,立马恢复了正常。
“大侠......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控制不住。”
李阿河看着对方手掌恢复,露出一个有些怯怯的表情。
被【尸莲低语】两次冲击,不但没有陷入异常状态,反而从原本的混乱、迷茫状态挣脱而出,恢复了几分理智。
‘糜血肉、现白骨之中,有一丝丝的云霞内敛......这异化前的火莲,不会就是丹霞火莲吧?’
姜景年沉思不语,思绪疯狂转动,思考着和此相关的内容记载。
他若是寻常散修,可能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然而作为州域级势力的道脉真传,又有着柳师姐的心心相印,眼界和知识面,不知道比寻常武者高到哪去了。
这【丹霞火莲】并非是武魄,而是一道真罡神通。
虽然论品质,这道真罡神通,不如【阳明烈雪】的完全版。
但是这门神通同样极为强大,是同时包容金、木、水、火四德的少阳神通。
‘少阳神通,大部分一重天的宗师,连神通都没有炼出,空有其位,没有其力,更别说少阳相关了......’
‘若真如我猜测的一样,那这李阿河背后,起码涉及到一位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
想到这里,姜景年也莫名感到一股阴寒之感。
仿佛背后有着一双甚至多双眼睛盯着。
然而在截获血月暗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些可能,旋即将这些杂念尽数压下。
“大侠......”
阿河看到面前的大侠一声不吭,还以为对方被自己所伤,异色瞳里流露出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
姜景年随后又继续问道,“你说我是白天来的,和晚上来的人不同,那这里面......又是何种缘故?”
提及这个,他又有些好笑。
此地时间紊乱,天上连太阳都没有,还分什么白天黑夜。
“大侠,我从未见过白天会有人来。”
“都是晚上有外人来此。”
“不过......”
李阿河说到后边,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那些来小吉村的外人,都会死在这里。每到满月之时,那个莲花怪物要吃我,我就会往那处寺庙的方向逃亡。我在寺庙里会见到很多外来人的尸骨,他们都被拿去剥皮点灯了......”
“而在晚上来的那些人,他们看不见我,也不会帮我。”
“只有大侠你......白天在我家吃饭,晚上也能看到我。”
她说的话语有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全貌,还是故意哄骗姜景年。
“就没有一个逃出去的吗?”
“何况你说满月的时候,莲花怪物才会来,那么其他人不在满月时分的时候,又是怎么死的呢?”
“这不自相矛盾吗?”
姜景年神色淡漠,“而且你就能确定,那莲花怪物,不是你自己吗?”
若李阿河是妖诡,要么是在故意哄骗他,要么是看到的视角不同。
可能满月的时候。
并非是李阿河被怪物追杀吞噬,而是她自身化作莲花上的怪物。
“啊?我就是怪物?!”
李阿河听到对方的质疑,被惊得一呆,沉默了片刻后,脸上流露出哀伤之色,“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喜欢吃人,那些人的死状好恐怖......若我真是怪物,大侠你就彻底消灭我,或者带我离开吧?”
“我被吃了很多次,不想在这里一直被吃了,好难受,好痛苦。”
“反正你既然白天能来,又能看到我,肯定是特殊的,而且你身上燃烧的火焰,总让我有几分熟悉感。或许是上天指引你来这呢!”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一双异色瞳里,却用着期待的目光望过来,“大侠,你就帮我解脱这种循环的痛苦吧......”
似乎不论是对方把她彻底消灭。
亦或是带她离开。
都好比在这里一直被吞噬,不断循环的被怪物吃掉。
“上天指引吗......”
姜景年看着李阿河的模样,喃喃了几句,然后站起身。
这个世界,不论是命数、因果、承负还是别的什么叫法,都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感慨。
以前实力低微的时候。
倒是浑然不觉。
而成了武道高手,接触过那些身怀气运的武道天骄,才知晓这世界的水很深很浑。
一代宗师,能以大势影响下边的武者。
也会被更上层次的大势所影响。
执棋手,上桌吃饭的人,在有时候也可能会被转换成棋子,以及端上桌的菜肴。
‘这万事万物,皆有定数?’
‘我现在在做的事情,甚至准备要做的事情,难不成亦是既定的?’
姜景年目光露出深邃之色,随即从怀里掏出了备用的胡须,将原本腐烂部分的络腮胡给修整好。
他转过身,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油画,“李阿河,带我去那什么寺庙吧!我要你先帮我找到类似的油画,之后再决定你的去留。”
说完话,姜景年还顺带把油画放在对方的头上。
发现没有其他异常,又直接拿了回来,‘看来此女并非是油画所化。’
李阿河摸了摸脑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的,大侠。”
互帮互助,这很合理。
她起身,抱住对方的手臂。
而就在他们有所行动之际。
屋舍外边。
高悬于东南方向的弦月一阵摇晃,然后化作了一轮通红的满月。
村庄的一切。
瞬间开始发生变化。
泥土墙壁首先开始融化。
然而滴落下来的,却并非是土黄色的泥水,而是充满腥臭的血水。
脚下的石板里,突然裂开,露出其中恶臭的泥潭。
潭中发出犹如怪物般的怒吼,随即数条长满利齿的肉块,在泥潭之中蠕动一番后,就狠狠地抽向姜景年所在的位置。
“大侠,不好!满月之夜提前了!”
“我们快逃!”
李阿河见状,发出略带恐慌的惊呼声。
对这个情况根本不陌生,之前每次被吞吃之前,整个村庄就会发生这样的异变。
“不用慌,带我去寺庙。”
姜景年面色沉凝,背后浮现出武魄【三昧真火】的虚影。
虚影一阵摇曳之后,火光在异变后的屋舍内炸开。
腐烂的泥水、血水四溅而出,而姜景年则抓住李阿河的手臂,带其从即将塌陷的血肉屋舍里冲出。
......
......
村口附近,诸多江湖人士就地取材,点燃篝火。
他们互相交流着一些情报。
女记者艾莉雅则穿梭在这些人附近,毫无顾忌地进行采访。
她似乎根本不担心这群江湖人士起歹心。
而就在艾莉雅厚着脸皮对诸葛心采访时。
天边的弦月,悄无声息地膨胀成了一轮红色圆盘。
那清冷银白的月光,骤然变得刺目起来,几乎将整个村落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月……月亮变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四周有着血色的雾气升腾,诸多篝火当场熄灭,那些江湖人士面面相觑,只能看到对方被红光笼罩的面容。
“不对......满月之夜,不是还有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