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除非一方出现重大损失,比如山云流派战死了好几位道主,整个流派岌岌可危,我们才会面临斗阿教倾斜过来的压力。”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在座的诸位资深镖师,原本那严肃阴沉的面容,此时都有所缓解。
“那请问总镖头,我们将会直面的势力有哪些?”
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女镖师,此时率先开口问道。
“根据我从大当家那边得知的消息,我们惊风门、铁掌帮、通达镖局三家附属势力,可能需要应对惊雷帮、风羽武馆、园庆堂、血刀庄等四家势力。或许,还有更多在暗处的,也说不准。”
总镖头略作沉吟,停止敲击的手指,放在桌面微微摊开向上,比划几个指头出来。
“我们三家,对上四家,人数上并不占优,何况还有暗中待发的?”
“总镖头,这斗阿教势力有这么大吗?都还只是放出个风声,就已经有好几家本地帮派、武馆投靠过去了?”
有几位资深镖师默不作声,还有一些镖师则是露出疑惑之色。
山云流派,在宁城经营这么多年,历史极其悠久。
麾下二三流的势力也就三家,再加上那数十家大户人家支持。
而斗阿教,还没大举进驻宁城,就已经积蓄出了这么多羽翼了?
“因为南边的那几个军阀,以陶家为首的世家,已经和斗阿教全面结盟了,这也是我们镖局最近才得到的情报。”
“陶家最近那几位公子,和本地几个世家冲突不断,你们也有所听闻吧?特别是那个陶家二公子,就是上个月的时候,在南浦滩的大酒楼里,为了一个舞女和徐家嫡长子打生打死。”
“当时这事情,在各大报社之中都传疯了。”
“要知道徐家,那可是本地一等一的顶级世家,在宁城北面说一不二的主。”
“而陶家过来先挑了个硬骨头,来了个下马威,宣告他们南边势力的入驻,并非是真的为了区区一个舞女。”
“南边军阀的手段,我也不太清楚,然而他们有这个能力。”
对此,总镖头略作解释后,也没再多说了。
毕竟,这里边若是深入细究,那么牵扯的东西错综复杂,就连他这样的内气境高手,很多事情也只是猜测,并不能完全看个明白。
众人听后,也是一脸沉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姜景年也抱着虚心的态度在旁边听着,全程没有一句插嘴,只是在总镖头提及园庆堂的时候,眼前猛地一亮。
就连之前师父都搞不明白的事情。
他这个时候算是隐约明白了一些。
难怪......
园庆堂一边找事引出通达镖局,随后又立即和师父‘吃讲茶’协商和解,然后转头没多久,又坏了江湖规矩,继续搞事,既不闹太大,也不直接罢手。
就是在不停地恶心人。
原来。
在这故意拖着,是等着后边来人呢!
‘这样一来,那园庆堂必有后手,而且下一波再来的话,必不再是如此故意拖沓,而是雷霆手段了!’
姜景年之前还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将这些碎片信息串联在一起,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几分内幕。
斗阿教暂时离他太遥远。
还顾不上深究。
而眼前关键的事情,是园庆堂已经对他暗中下手了。
看着众人都神色各异,似乎在思索什么,姜景年此时却开口说道:“总镖头,我有关于园庆堂的事情要说,就是之前苏家助拳的业务......”
他不疾不徐,将这几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第52章 借贷、晋升
听完姜景年的述说。
在场的镖师们脸色都是各异,有沉思的、有讶然的,不一而足。
还有几个镖师则是目光一正,收敛起了原本的几分轻视,开始细细打量着这位新晋的炼血阶新人。
城寨的黑武者。
论正面对决,可能和他们这些镖师各有优劣。
然而论起不择手段,诸如偷袭、下毒、伪装、暗杀等下三滥之法,黑武者们明显强了太多,这是在四处流窜、朝不保夕,各种通缉追杀里练就出来的本事。
而假设姜景年的说辞全部属实,其被两三位黑武者袭杀,在极度不利的夜色环境中,后手对先手,居然能打退打残对方,并且全身而退?
段镖头的眼光,难道真就如此老辣独到?
就连李民诚这位镖局年轻一辈的天才,也是多看了姜景年几眼,然后眼神之中,却又浮现出几丝可惜之色。
姜景年是段镖头的衣钵传人,也算是镖局的直系武者。
十八岁的炼血武师。
比起他当年也就略逊一筹罢了。
若是有个七八年的成长时间,或许未来也能接替段镖头的职务,成为通达镖局的中流砥柱。
‘然而现在风波四起,到处都不太平。’
‘别说炼血阶武师了,就连炼骨、炼髓阶的武师,都没办法确保自身能百分百成长下去。’
李民诚略作思索了一番,就收敛了注意力。
现在最主要的,并非是一个新晋的少年武师,而是园庆堂等势力接下来的动作。
姜景年遭遇的这些事情。
已经代表着那几个帮派、武馆,已经在提前布局,随时准备有大动作了。
“这事虽说大概是园庆堂在背后搞鬼,但并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还需继续观察,等候几位大当家的布置,不宜在此时动手。”
坐在中间位置的总镖头,面容上则是露出沉凝之色。
苏家助拳的一些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
要知道,苏家也是支持通达镖局的那几家大户之一,为镖局多年来的经营业务贡献许多,两者关系匪浅。
在这种情况下,助拳业务的首选处理者,原本是要交给李民诚这个少当家的。
不过李民城正好在外出镖未归,后边又有其他要紧事情处理,所以事情就交给了段镖头。
而段镖头过去‘吃讲茶’之后,园庆堂看似收敛了许多,但是实际上却并未直接收手。
之后才有了姜景年遇到的一系列事情。
“园庆堂的事情,我已知晓。”
“苏家肯定是要管的,本身支持我们的铁杆大户,就那么几家而已。”
总镖头语气顿了顿,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两个资深镖师,“而苏家从苏老爷子那一代,就一直支持着我们镖局。田镖师,文镖师,你们二位去坐镇苏家老宅吧,防止园庆堂的后续动作。”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姜景年,“至于姜镖师,则继续坐镇苏家的两个商铺吧,我会让谭镖师和你一道的,并且再增派一些趟子手。”
这一下,就又给苏家增援了三位炼骨阶的镖师。
再加上姜景年,总共就有四位镖师了,并且还要再多派十几个趟子手过去。
这种阵容,除非园庆堂倾巢而出,不然光凭其中的两位副堂主,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直接拿下苏家。
此时此刻,三位大当家都不在镖局,外界形势也不明朗,总镖头不好直接下达过激的命令,只能以观望、防守为主。
“总镖头,若是园庆堂的堂主直接出手了,我们该怎么办?”
田镖师已经年近四十了,两鬓都有些斑白,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异议,“而且镖局下边的那几个大户,都可能被园庆堂或者其他势力袭击,我们难道每一家都要分出人手保护吗?”
他们一个通达镖局,又不是什么一流势力,怎么可能同时保护好几家大户呢?
并且若是每家大户,都分出一些镖师镇守,那能留在镖局镇守的人,估计连三成都不到了。
“先就这么安排,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那些大户不能放弃,越到这个时候,我们镖局越要表露出态度。”
“而且......苏家也好,其他大户也好,本身都有好几位武师和一堆护院,又不是全靠我们支撑。”
总镖头一锤定音,将此事给直接定下了。
至于趟子手的调配问题,还需要之后几位镖师和管事协商。
之后的会议里边,总镖头又给剩下的资深镖师们,商讨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布置了诸多任务,以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变化。
......
......
南浦滩。
一家由米加仑贵族所开设的银行。
姜景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镖师服装,坐在业务窗口边静静等待,他刚才已经将资料都全数递过去了,就等对方的审批结束了。
这家银行他已经事先调查过。
审核严格,但放款很快。
不像其他的一些银行、钱庄,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当天拿不到借款。
“姜先生,我们的经理已经审查过你的资料了,全都是真实无误的,银行这边可以放款。”
“不过呢!您从事镖师工作没有多久,履历不太够,且没有任何可以抵押的资产。所以综合考虑下来,我们德尔曼银行,最多只能为你批下一千七百块大洋的短期贷款。”
“这笔贷款按月计息,我们可以给出优惠的比率,月息为贷款总额的百分之1.2,您看意下如何呢?”
窗口对面,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郎,正满脸笑容看着姜景年。
不过她说的语言,却是正儿八经的陈国话语。
只是腔调带着西洋口音,和本地人有所区别罢了。
“这个利息,还能再优惠一些吗?”
姜景年假装思索了一番,如此问道。
“姜先生,我们是看着您武者的身份上,给出了最优惠的利息了。再低的话,银行也没办法同意了。”
那金发女郎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说法,姜景年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我了解了,那什么时候可以放款?”
“先生请看下这份借贷的条款,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马上就能将钱款给您。”
那金发女郎先将姜景年的资料递过来,然后又从另一边的书桌上,拿起银行准备好的条款材料,放在了姜景年的面前。
虽说姜景年也不一定会还这笔钱,但还是仔细看了几页上面的内容,发现没有什么文字陷阱后,这才签字、按手印。
没过几分钟,他就拿到了从德尔曼银行借贷出来的银票。
这笔新鲜出炉才到手的银票。
其中一部分换成了散装的大洋,装满了好几个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