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449节

为首一人三十出头,面容凶悍,穿着一身紫色绸缎长袍,手里转着两枚锃亮的铁胆,脸上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他旁边,还跟着两个穿着猎装的洋人,手里提着长剑,眼神倨傲地扫视着慌乱的人群。

逃跑的几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尤其是那老仆和丫鬟,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们慌不择路,朝着名德茶楼附近跑来。

“是陈员外家的人!”

“造孽啊,陈家怎么惹上爬山虎了?”

“听说陈员外前几日,在县商会里顶撞了梁三爷……”

“哪个梁三爷?”

“还能是哪个?落黄水虎拳馆的梁三爷,爬山虎梁三啊!陈员外也是糊涂,他家大业大,可怎么敢惹这群活阎王……”

“听说是拳馆四处搜刮商行,已经胁迫了好几家了。料想陈家主或有不满,双方起了些冲突吧?”

“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茶楼二楼,原本的嘈杂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不少人缩了缩脖子,纷纷移开视线,生怕被牵扯。

只有姜景年,依旧静静坐在窗边,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目光落在那个转着铁胆的紫衣汉子身上。

此人就是出自落黄水虎拳馆,被当地人称之为“爬山虎”的梁三。

逃跑的几人,已冲到茶楼附近。

那少年脚下被凸起的石板一绊,险些摔倒,被他姐姐死死拉住。

老仆嘶声喊道:“小姐,少爷,老奴挡着,你们快从后巷走!”

说着,他转身张开双臂,试图拦住迫近的追兵。

“螳臂挡车,真是找死!”

梁三嗤笑一声,手中一枚铁胆倏地飞出,带起一道恶风,直砸老仆面门。

老仆又不是什么厉害武者,面对这一击,自然避无可避,惨嚎一声后,便跌倒在地。

“李伯!”

少年和女子同时悲呼。

“嘁!晦气。”

梁三似乎嫌脏了手,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狞笑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尺余长的砍刀,大步朝倒地的老仆走去。

“住手!”

一声清叱,却是那陈姓女子,猛地挣脱弟弟的手,挡在老仆身前。

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却依然死死瞪着逼近的持刀汉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敢当街杀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梁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一众打手以及洋人,也跟着一起哄笑。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陈姓女子,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在彩林县,我们落黄水虎拳馆的话,就是王法!”

“陈小姐,我劝你识相点,把你爹藏起来的那幅白相玄鸟图交出来,再乖乖跟我回拳馆,给我爹磕头赔罪,伺候好了三爷我,说不定还能饶你弟弟一条狗命。不然……”

他语气转冷,“今天你们陈家,就从彩林县彻底除名!”

“你休想!”

陈小姐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陈家祖传之物!你们强取豪夺,杀我父亲,灭我满门……我与你们拼了!”

说着,就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就要扑上去。

“姐!”

少年死死抱住她。

“哼,给脸不要脸!”

见到陈小姐反抗激烈,梁三脸色一沉,失去耐心,挥手道,“都拿下!男的就地打死,女的带回去!”

几个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上。

两个洋人则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似乎觉得对付这几个土著,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噗。

一声轻响传来。

旋即一块核桃酥,从茶楼的窗口飞出,精准地打在那个持刀的横肉汉子手上。

第283章 人丹、乱麻

当啷一声。

砍刀应声落地。

按常理,核桃酥是酥脆松软的糕点,即便打中一位炼血阶武师,也不该有什么大碍。

“哈……?”

可那横肉汉子脚步一滞,低下头,看着彻底耷拉下来的小臂,瞪大双眼,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呼吸之后,剧痛才猛地传来。

他捂住骨头断裂的软绵手臂,发出痛苦的哀嚎:“啊!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

见此情形,周遭所有人都是一愣。

“谁?!”

“谁在偷袭寒哥儿?!”

那几个朝陈家姐弟扑去的打手,警惕地看了眼地上的核桃酥,随即抬头扫视茶楼,目光最终锁向二楼靠后方的窗口。

毕竟,其他看客遇到探寻的目光,大多是下意识缩了回去,唯独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公子哥,动也没动。

他就侧身站在窗边,一手捻着茶杯,一手搭在窗棂上,目光冷淡,居高临下地望着下边的人群。

“阁下是谁?”

梁三爷眯眼看向姜景年,“敢管我落黄水虎拳馆的闲事?”

瞧见对方那贵气逼人的俊美模样,他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脑海中不断回想此人的来历。

可任凭他把彩林县,乃至周边县城的乡绅大户,以及拳馆帮派都想了个遍,也找不出能和这公子哥对上号的人物。

在彩林县,值得他们拳馆重视的,也只有和金陵城江家有姻亲关系的沈家。

至于周边县城有威胁的,也就河梨县的三子坞,临甲县的胡家堡,宏西县的云清观这几处。

虽说附近各方势力,包括乡绅大户在内,有名有姓的不下百数,但能入他们拳馆眼的,满打满算也不出一只手。

而这几家,还都是和州域级势力牵连颇深的。

楼上的公子哥并没立刻接话。

他将杯中残茶缓缓饮尽,才将目光落到梁三爷脸上:“你们落黄水虎拳馆能当街杀人,我就不能路见不平?”

“这世道……哪来那么多路见不平?”

梁三爷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之色,“听公子口音,不是彩林本地人吧?我劝你少管这种闲事。陈家不只得罪了我们拳馆,还得罪了金陵城的大人物。”

手下还蹲在地上惨嚎,声音有些刺耳,听得他有些烦躁。

但他仍没急着动手,还想再探探底。

在彩林县作威作福惯了,梁三爷见到外来生面孔,总多几分警惕。

当然,他并不认为对方能和他们整个拳馆抗衡,更不觉得此人能与拳馆背后的大人物相提并论。

此刻的按捺不发,无非是想再摸摸底细。

若之后发现这人没什么深厚背景,自是打残打死了之。

不过梁三爷这份自以为是的克制,在姜景年眼里全是笑话。

他向来我行我素,何况对方区区一个内气境初期,连多费口舌的试探,都觉得多余。

无论戒二和尚所说是否全部属实,单凭这拳馆仗着洋人背景肆意横行,很多事情就已可见一斑,‘比起这什么拳馆,李家在宁城的所作所为,算是足够收敛了。’

‘当然,也可能是宁城的水太深太混,若是待在小县城里,李家指不定也是自诩为生杀予夺的土皇帝了。’

姜景年念头转过,然后呵呵一笑,“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本就打算拿这拳馆作突破口,这个时候,自然也没给什么好脸色,“滚吧!否则,你们的下场,不会比陈家好到哪儿去。”

这话别说梁三爷等人一愣了。

连那原本眼中亮起希望的陈氏姐弟,都是表情发怔。

他们家,都快被落黄水虎拳馆给灭门了。

哪有人......

会如此举例子的?

至于附近那些围观的看客,都是神色各异,他们本以为这是一位拔刀相助的少侠,现在听人家这番言语,恐怕并非为了陈家出头,而是单纯来挑拳馆的事?

现在这般举止,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哈哈——”

梁三爷反应过来,开始哈哈大笑。

手下的汉子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三爷现在是怒到极致了,等下这个公子哥,怕是要倒大霉。

梁三爷笑了片刻之后,脸上也不着恼了,反而拱手抱拳,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不知这位公子,来自东水州哪个名门世家?”

“你不够格,把你们馆主叫来。”

姜景年单手扶在窗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阁下,就一定要找我们拳馆的茬吗?”

梁三爷依然还是满脸笑意,然而手中的铁胆已是摩擦得嘎嘎作响。

这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了。

他盯着二楼那张波澜不惊的容颜,心里那点谨慎,却是被怒意压过。

自从拳馆起势之后,在周边区域,即便是州域级势力的门人弟子,见到他梁三爷也是礼遇有加。

比起这外地小子有大背景的可能,他更倾向于对方是在色厉内荏,所以不敢自报家门。

若真是世家背景的嫡出公子哥,出门在外,必然仆从美婢如云,再不济也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老仆。

怎会一人风尘仆仆的行走江湖?连鞍前马后的体己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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