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幅古朴的画卷。
陈冬蕊双手将画卷呈上,“此乃我陈家祖传之物,便是那伙贼人觊觎的白相玄鸟图。据说内有玄机,是幅藏宝图,但我陈家世代参详,也没能看出什么。此物留于我姐弟之手,徒招祸患,不如献与公子,以报恩情……”
她本已不抱希望,只是将家中这招祸的根源送出,免得再落入贼人之手,也算全了最后一点念想。
至于为何不交给拳馆?换取陈家性命?
拳馆一来就喊打喊杀,纯粹就是来杀人夺宝的。给了同样难逃一死,反而还会被各种羞辱。
“我对你们什么传家宝不感兴趣......咦?”
姜景年本不在意什么古画,正要挥手拒绝。
然而陈冬蕊这时却是一咬手指,指尖鲜血滴落在上边,原本只有寥寥数笔的内容,迅速完善起来。
一只姿态优雅的白色玄鸟,于薄雾朦胧的山巅展翅飞翔。
玄鸟画作栩栩如生,犹如活过来一般。
‘不对......刚才这玩意明明不是特殊物品,而此女把血液滴在上边之后,立马就发生了变化?’
在姜景年的视野里,原本平平无奇的古朴画卷,旁边立马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词条。
【白相玄鸟图(血衣经赤篇):金陵铁衣门副门主闻启朗,暗通东梧国长谷家,以东梧赤血鬼术为引,在数十年里暗暗散播各种古物,古物与乡绅大户珍宝气息相合,聚拢性命,异变大户年轻天才之命,以此来秘炼人丹,并试图使寒山铁衣功,晋升为半部绝世武学】
【白相玄鸟图原是陈家藏宝图,后经过各类古物后手浸染,已异化成血衣经赤篇,若能集齐十七赤篇、三十二衣篇,再以血月仪式沟通欢愉血月,得其赐福,便能化作半部魔道秘典】
【此物蕴含赤衣特性,真火煅烧一个时辰,可隔绝命数牵连,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看到这道词条内容,姜景年眸光微微一凝,‘血月仪式?使寒山铁衣功晋升为半部魔道秘典?这事情牵连的势力越来越多了,真就一鱼多吃呗?’
‘也是,此事毕竟涉及太阴熔炉,即便是落下一点东西,都足够很多州域级势力跳进来瓜分了。’
‘难怪......铁衣门要和倭寇凑在一起。原来以为是李家请动的铁衣门,实则是斯特林家族、倭寇、铁衣门之间,本就有着共同利益和目标。’
‘不过铁衣门好歹是名门正宗,真要为了一本可能的魔道秘典,做到如此地步吗?又或是这个副门主的个人行为?’
想起在兰苑酒楼里,倭寇商人带着铁衣门高手来砸场子,那么一切又说的通了。
铁衣功,属于非常通用的横练功夫,且可塑性和潜能极高,能够衍生出诸多变种功法。
然而变种功夫里边,有好有坏,也有类似如《尸衣功》这种,臭名昭著的魔道功夫。
‘从这件事情来看,那所谓的尸衣功,未必就是由魔道高手改编的......’
‘看来这世界的武道,处处都是坑,即便是功法,都有着各种后手,真是难绷!’
姜景年心中暗暗叹息。
他只觉得两东地区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势力,要被这个血月仪式卷入进去,这情况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陈家小姐依然跪在地上,似乎姜景年不收下这件传家宝,她就不起来似的。
“既然如此,那这玄鸟图,我便收下了。”
姜景年眸光转动,接过对方呈上来的画卷。
陈冬蕊松了口气,虽有些念念不舍,但还是带着自家弟弟和下人,准备离开此地。
“你们若是不怕死的话,暂且就跟着我吧!”
然而姜景年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不过事先说好,我仇家强敌亦是不少。跟着我,未必就比被拳馆追杀安全。若想活命,自己机灵点。”
这陈家姐弟,恐怕就是铁衣门副门主的人丹之一,若是用两人钓鱼,恐怕还真能钓到大的。
反正铁衣门当初砸场酒楼,害得他麾下产业被迫关门,本就结了重大仇怨。
如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们这群老前辈,就你们是棋手,可以钓鱼别人?’
‘如今我神通雏形已成,已能和宗师人物硬碰硬。这棋手你们做的,我姜景年就做不得了?我也要上桌吃饭!’
姜景年自从炼出神通雏形,心态上也在逐渐转变。
他虽踏足武道一年不到,也未凝聚武道大势,但已能从江湖前辈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了。
陈冬蕊自然不清楚姜景年真实想法,此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了一瞬,旋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收留!冬蕊愿为奴为婢,小心侍奉左右,绝不拖累公子!”
“我不需奴婢。”
姜景年打断她,“你们跟着便是,我赶路几日甚是疲惫,先去找个清净地方安顿下来。”
“至于我之名讳,说给你们听也无妨。山云流派真传,姜景年。”
他如今凭借神通雏形,已能抗衡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自报家门也无妨。
反正用不了多久。
那拳馆背后的势力,便能将他身份查个大概。
然而这点事情,倒是无关紧要。
毕竟不论是斯特林家族,还是铁衣门,都不可能知晓小吉村仪轨是他破坏的。毕竟能够通风报信的菲利等人,已经被彻底毁尸灭迹,渣子都没能剩下。
就算事情真相被调查出来,那都不知道多久以后了。
主打一个信息差、时间差。
“是!”
陈冬蕊连忙拉着弟弟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姜公子,我们在县城东边有一处隐秘旧宅,是家父早年置办的,少有人知,或可暂避几日。”
“好。”
姜景年点了点头。
旋即一行人离开茶楼。
大概一炷香之后,拳馆的内气境高手过来探查,然而却扑了个空。
......
......
是夜。彩林县城,一处豪华宅邸。
后院的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那小子着实欺人太甚!父亲,你可要让大伯为我做主啊!”
白天在姜景年那吃了瘪的梁三爷,正脸色阴沉地坐在下侧。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瘦削老者,正是裂江虎梁寻雷。
他听着儿子梁三的汇报,面容愈发严肃,并不接话。
在梁寻雷旁边,还坐着两个洋人。
“又是姜景年......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个是金发碧眼,穿着紧身黑西装的中年洋人,正把玩着一把宝石匕首,他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也是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第284章 冷处理、一拳打死
姜景年这个名字,对斯特林家族的成员而言,自然不会陌生。
今年以来,斯特林家族因为得到了奥非大公支持,所以在陈国的势力范围迅速扩张。
这个过程里,他们结识了不少朋友,也得罪了不少敌人。
在东水、东江这两个州域,山云流派的姜景年,不算威胁最大的敌人,却绝对是最难缠,最令人恶心的那一个。
此子仗着背后的宗师人物,几次三番跳出来搞事。
梁三听到洋人的话,眼神一亮:“尤里安先生,那小子和斯特林家族有旧怨?”
在他看来,大多数本地州域级势力,实力还不如现在的斯特林家族。
白天遇到的那小子,既然得罪过斯特林家族,那这恩怨就好办了。
正好可以请动斯特林家族、铁衣门以及拳馆的高层,一起出手围剿此人。
行走江湖,靠的是背景,靠的是人脉。
一个人再能打,又能如何?
至于对方背后的宗门......
这里可是东水金陵,而不是宁城!
“我在宁城处理生意的兄弟,上周才在电报里提过这个名字。当时只当是个笑话,没想到他竟出现在金陵附近……”
“这小子千里迢迢从宁城跑到金陵,会不会是山云流派知道了什么?”
对梁三话语之中的深意,斯特林家族的尤里安只是摇了摇头:“姜景年倒是好对付,可他背后的宗门没那么容易收拾。”
“他这么跳,自然是仗着背后有人。”
面对拳馆和梁家的人,他并未把话说全。
在尤里安看来,手持血月暗画的姜景年,很可能是血月仪式的命定人之一。
这个上蹿下跳的年轻人,之所以来到金陵城,自然是受命运牵引,身不由己。
此事,并非什么坏事。
血月仪式本就需要大量活祭,甚至需要一些身怀气运的武道天骄去填坑。
“啊?连强大的斯特林家族,都奈何不了那什么山云流派吗?”
梁三作为彩林县人,自然听过山云流派的名头,可他见识有限,只相信自己亲眼见过的事。
山云流派到底强不强,他说不清,但在他心里,肯定不如斯特林家族强大。
斯特林家族,在金陵有那么多强势盟友,无论是世家望族还是名门正宗,谁敢不给面子?
姜景年听说就是个真传弟子,又不是什么武林老前辈,怎么会让斯特林家族都感到棘手?
“山云流派,确实不是我们斯特林家族的对手,不过……我们在两东地区的仇敌,可不止一家。”
“动这一家,有可能会给其他势力发难的机会。”
对梁三那失望又震惊的眼神,尤里安懒得理会,只是慢悠悠转着手里的匕首。
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土著,连内气境的实力,都是硬堆上来的,也就靠着几个长辈和斯特林家族,在一县之地作威作福。
出了这彩林县,那真是屁都不如。
‘听说长谷家的剑道大师刚到宁城。’
‘祖母那边还没安排后续。’
‘如果姜景年是仪式耗材之一,是被油画吸引过来的,那我现在最好的方式是冷处理,没必要打草惊蛇。’
因为梁家和拳馆还有用,所以尤里安表面上还算有耐心,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山云流派只是州域级势力,远未到霸主级别,没办法辐射数州。出了东江州,威势就不行了。
至于其在金陵城设立的分馆......
那规模却还不如本地二三流势力,水平比梁家还差,根本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