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楼观平常吃的比较素,不过姜施主是贵客,还是备了一些酒菜。”
这里是道观,并非寺庙,酒肉一类的食物,自然还是有的,戒二自己不吃,却不会让别人不吃。
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边说边引着姜景年向外走,穿过几道圆洞门,来到一处清雅的偏厅。
厅外栽着几丛翠竹,寒风轻拂而过,竹叶沙沙作响,衬得院内愈发幽静。
“公子,我们已经把厢房收拾好了。”
陈冬蕊等人已候在厅中,见到姜景年则是连忙行礼。
姜景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厅内的圆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肴。
清炒时蔬、豆腐羹、香菇炒肉等等,有酒有菜。
虽不奢华,却透着几分烟火气息。
“粗茶淡饭,诸位莫要嫌弃。”
戒二招呼着众人入座,自己却只倒了一杯粗茶,盛了半碗白粥,就着一碟酱菜慢慢吃着。
席间话题不谈江湖事,多是本地的风土人情,陈冬蕊姐弟一开始碍于姜景年在侧,不敢怎么吭声,不过后边也聊开了。
普通的粗茶淡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晚饭吃完,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余晖将院墙染成暖金色,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姜景年正准备跟陈家人去厢房歇息,忽听侧边的庭院之中,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戒二和尚耳朵一动,低声说道:“姜施主,应该是我那位好友回来了。”
他说的好友。
自然就是伽楼观的观主,江闻鹤。
戒二的话语才落下,一名中年男子就带着几个年轻男女,穿过院落,走进这处偏厅。
江闻鹤看上去有四十来岁,身穿打着补丁的灰色道袍,袖口处磨出了毛边。他面容清癯,眼睛亮得惊人,有一丝一缕的精芒,如同水流一般流传不休。
“闻鹤兄!”
戒二双手合十,“助拳的事情,谈的如何了?”
“就那样吧,陈老前辈说要考虑两日,才给我答复。至于其他人......”
听到戒二的问话,江闻鹤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就将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位便是姜少侠?果是英雄出少年,如此年轻,便是武道大宗的真传弟子了!”
好友戒二对姜景年的评价太高。
高到他的目光之中,都带着一种不假掩饰的审视。
姜景年。
山云流派真传,东江州新晋天骄,内气境中期的武道高手。传闻之中,有着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不过在戒二的描述里,这位姜少侠的实力,似乎又不止内气境后期。
如此年轻,而且俊美的过分,都不像是武者了......
真有这般惊人实力吗?
“自古英雄出少年!闻鹤兄,我敢担保在整个两东地区,姜施主绝对是前三的武道天骄。有他出手,即便没能请动那几位老前辈,这摆擂之事,也是十拿九稳了。”
戒二笑着介绍,“姜施主,这位便是江闻鹤观主。”
他言语之间,把姜景年捧得很高。
江闻鹤对此不置可否,其背后的年轻男女,都是下意识地露出了好奇、震惊、羡慕,以及几分不服气的目光。
武者之间。
争强斗狠,对同辈人有着好胜之心实属正常。
何况,姜景年在东江州声名鹊起,不代表在金陵城也同样如此。
即便有灵通的江湖人士,也大多是了解那些风花雪月,惹人面红耳赤的桃色新闻。
“姜景年......是那那些说书人嘴里,经常和妖女、富家女谈情说爱的年轻天骄......”
在那几个年轻人里,一个大长腿女孩掩住嘴,忍不住惊呼。
茶楼说书,自然不会全是姜景年的内容。
不过关于这方面的故事,同样提及过,深受年轻人喜爱。
“那些故事,根本就不是在谈情说爱......”
“他的确如传闻之中说的那般俊美,而且......”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其他几个女子望着姜景年那俊美的容颜,都是有些慌乱的侧过头去。
似乎生怕被对方盯上,沦落为掌中之物。
金师姐说的什么‘谈情说爱’,还是太过保守了,那分明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在那些故事里边,凡是被姜景年盯上的女子,就算是杀人无算的魔道妖女,都会彻底沦陷,生死不由自己。
原本只是夸张故事,不可尽信,然而现在看对方如此俊美非人。
又隐隐怀疑,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几个女子一边慌乱失措,躲在师尊的后边,一边又用眼角余光,暗暗观察。
‘少侠在外的传闻,怎么好像不太好听?’
旁边的陈家人瞪大了双眼,陈冬蕊更是眨巴眨巴眼睛,在后边盯着姜景年的侧脸。
不太像啊!
若恩公真是那种人,昨夜就会留下她继续暖床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谣言传千里。’
‘把我名声弄得如此狼狈,比反复扯我是泥腿子还要恶心!’
姜景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把徐家、曾家两个狗东西骂了十八遍。
等到他实力强大了,早晚要清算这两个豪门世家。
“诸位,那都是姜某的敌人抹黑之语罢了,图个乐子当故事看,不用当真。”
姜景年摇了摇头,旋即就将目光落在江闻鹤身上,“江观主,还望单独一叙。”
现在人多眼杂。
很多事情不方便交流。
江闻鹤看了眼戒二,然后点了点头,将身后的弟子屏退到隔壁院落。
至于陈家人,则被姜景年安排去厢房内休息。
这片庭院里。
就剩下姜景年三人。
“不知道江观主,这次摆擂之事,你们可曾得到几家州域级势力支持?”
姜景年低声询问。
“这个......”
江闻鹤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不瞒姜少侠,我们背后有两家州域级势力支持,铁衣门和金陵范家。”
他们几家都不过是二三流势力。
即便加在一块,也很难抗衡一家州域级势力。
所以此事背后,自然是有大人物支持的。铁衣门是金陵的武道大宗,范家则是本地望族。
“......铁衣门?”
听到这个名字,姜景年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
在他看到的词条内容上。
铁衣门的副门主,就是暗炼人丹的幕后人之一。
这事情,他并没和戒二等人说。
“姜施主,铁衣门并非铁板一块,有部分人和东梧国商会走得近,也有一部分人对此不满。”
戒二似乎看出了姜施主的疑惑,连忙解释着。
‘这事情有些不靠谱啊......不过算了,本来就是来搅浑水的。’
姜景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铁衣门和范家,与拳馆背后的势力之间,都在相互博弈。双方有强者对峙,现在达成了短暂的平衡。所以擂台之上,我等只要光明正大赢了,拳馆那些破烂事情,就得立即收手了。”
江闻鹤随后又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铁衣门和范家,不会直接派高手介入擂台?全靠你们自己?”
姜景年倒是从这番话语里,捕捉到了其他含义。至于什么拳馆输了就收手,他倒是没当真。
“......是这样,不过我们几家高手尽出,还请了高手助拳,应该是不惧这拳馆的。”
江闻鹤略作沉默,还是点了点头。
“拳馆的两个老馆主,都是年老体衰,不足为惧,那副馆主更是和小僧差不多水平。主要是防备倭寇和洋人高手介入,不过有了姜施主,一切算是迎刃而解。”
戒二在旁边,信心满满的笑了起来。
几家势力动用各种人脉关系,四处找人助拳,无非是担心拳馆有其他强援,摸不清路数。
然而现在,他们这边也多了一个恐怖的强援,那就没有什么顾虑可言了。
“戒二,你把事情想太简单了。这次擂台上,很可能会有一些老前辈下场。”
江闻鹤看了眼在那吹捧这年轻公子哥的戒二,忍不住有些无奈。
随后沉默半晌,又忽地抱拳作揖,说道:“听闻姜少侠武道通玄,在下近日剑法略有突破,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剑客特有的锐气。
戒二和尚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出声阻止,“闻鹤兄,姜施主是我的恩人,更是贵客,怎么能动手伤和气呢?此事不要再提。”
这位好友估摸还是看姜施主过于年轻,不信自己的推崇之语。
然而武道之途,出几个少年天骄也很正常啊!
江闻鹤只是目光灼灼,望向姜景年。
“武者之间,有切磋才有进步嘛!算不得伤什么和气。”
姜景年神色不变,只是哈哈一笑,非常爽快地应下了,“请吧!江观主。”
对于武者而言,切磋指教着实太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