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切商定,闻新崇拱手告辞,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呵!铁衣门......”
待那身影彻底远去,法噶巴面上的淡然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丝略带讥讽的冷笑。
他摩挲着掌心的三钴巨阿铃,幽火眸子望向林家宅院的方向,低声呢喃,“至于山云流派的姜景年,观其火因,横练真功已炼到高深地步,与我拙火法脉有缘……合该入我尊主大寺,受拙火法王灌顶,成巨力金刚之位。”
到时候把巨力金刚带回藏雪州,用金刚坛城密炼三年,他们拙火法脉将再多出一位近乎法王战力的护法。
这样一来,三年后的不动辩经法会,他们达噶尊主大寺的胜率,又能再多两成。
‘就是不知道,拙火法王和米加仑王国的贵族之间,商量的如何了?何时才能够抵达金陵城......’
法噶巴眸光深邃一片。
他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收起手中的三钴巨阿铃,转身融入阴影之中。
......
......
伽楼观。
夜已深,小院寂寂。
只有廊下悬着的灯笼,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陈冬蕊从浴室中出来,看着在那翻阅书籍的俊美公子哥,“公子,药浴已经备好了。您……现在需要沐浴解乏吗?”
“恩。”
姜景年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手里的《空成宝色阴魔持戒法》残篇随意放下。
这是当初在小吉村仪轨时,李阿河帮他收集到的金刚密经。
虽然不用此法修炼,但里边关于抑止妄念、洗涤精神之法门,还是让他很有启迪的。
浴室内水汽氤氲。
一只宽大的木浴桶里,漂浮着诸多珍稀药材,这都是伽楼观观主提供的。
虽然比不上山云流派的真传规格,但这已经是一位武道高手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四周氤氲着腾腾热气,旁边矮凳上,叠放着整齐干净的中衣和布巾。
“公子......”
陈冬蕊低着头,走到姜景年身后,手指微颤,为其细细整理衣物。
不知道是蒸汽的映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张温婉的俏脸上绯红一片,连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霞色。
......
......
两个时辰后。
陈冬蕊去了隔壁厢房内休息。
而已经沐浴更衣,神清气爽的姜景年,往墙角扔出一件秘宝隔绝屋内气息,便自顾自地开始整理包裹,将几件事物一一拿出,放在面前的木桌上。
有两件特殊物品。
是之前在晚宴上,林家老爷子赠予的。
“虽然只是普通的特殊物品,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等到江闻鹤和戒二,帮我彻底处理完那批秘银残骸,我估计就能趁着血月仪式发动前,炼出一口真罡了。”
姜景年摩挲着手里的两件特殊物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从小吉村仪轨弄到手的秘银残骸,就直接放在金陵城周边处理,简直是在疯狂打斯特林家族的脸面。
斯特林家族和其盟友,早晚会从中顺藤摸瓜,发现姜景年的问题。
不过无所谓。
小吉村仪轨的事情,悬山九剑算是帮他转移了视线,争取了一个绝佳的时间差。
等到斯特林家族把来龙去脉,全数彻查清楚,都不知道多久以后了。
估计血月仪式都结束了。
而就算追索秘银残骸的来源,认为姜景年有问题,然而在一开始,也不会觉得他是破坏仪轨的罪魁祸首。
毕竟。
实力境界摆在这呢!
最终大概率,会觉得此事是他背后道主做的,秘银残骸是借他之手处理的。
‘我为山云流派,可没少流过血,那几位道主,背一下黑锅又能如何?’
‘而且指不定哪位道主,正暗戳戳的躲在后边,准备在关键时刻横插一脚呢!’
姜景年念及此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旋即将手中的两件特殊物品吞噬炼化。
位格栏上的数字,在一阵晃动后,缓缓停滞了下来。
【位格:内气境(后期79%)】
姜景年的泥丸宫关窍内,传来一阵阵轻鸣,周身内气不断涌动升腾。
片刻后,他内气结晶的数量,增加到了一百六十颗的地步。
‘武道一途,越到后边,提升越难。’
‘可对我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桎梏瓶颈。已知的代价,无非就是燃烧自身性命罢了。’
按照现有的精进速度,恐怕过个一周左右,姜景年就能开始准备炼真罡了。
到那个时候。
他的少阳神通,才算是真正具备了威能。
而炼出一口真罡,就代表着他距离踏足宗师之路,也非常近了。
快则一月,慢则两月。
满打满算,姜景年练武不过半年多,就有如此速度,传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姜景年略作调理一番,将躁动的内气逐一抚平,然后才将目光落在那副内容诡谲的油画之上。
自从第三作油画被他炼化吞噬。
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油画第二作的反应,比起先前倒是消停了不少。
这可能是整个命运环节,断掉了其中一环的缘故。
‘血月暗画即便不是仪式必需品,也是非常重要之物。那些人之所以如此放心,无非是觉得即便是一代宗师,也没法销毁掉油画。’
‘然而我却不同了,饕餮特性能让我吞噬一切,而且还疑似从根源开始吞噬!’
姜景年微微眯起双眼,借着屋内摇曳的灯火,看着油画上的画作内容。
一轮血色弦月倒悬,倒映在透明的水晶镜面上。
内容夸张,色彩绚烂。
就是比起数日之前,此物却少了一层朦胧的血光。
【血月暗画(第二作):此物蕴含残缺月相特性,持有六个日夜,便可于第七日,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可吞噬)】
‘油画的命运关联在逐步减弱,得尽快找到最后一作了。’
油画被姜景年彻底吞噬,这幕后之人一开始或许没能察觉,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东西就会暴露出来。
给姜景年搅动风雨的时间,不算多了。
‘我虽可以抗衡一位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但若是被多位宗师联手设伏,逃都很难逃。’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天机混淆、因果缠绕如乱麻,以及时间差,信息差。’
‘希望这时间,最终能站在我这一边。’
姜景年双眸之中亮起火光,压制住油画施加的诸多影响,将木桌上的画作彻底吞噬炼化。
他很清楚。
在陈国年轻一辈的武者里,他可以说是前三水平。然而这天下,却并非是年轻人的天下,还有很多中登、老登环伺。
血月仪式涉及到天人之门,最终必然会引动不少路尽级宗师出手。
就连弱一些的宗师,都可能出现重伤甚至身陨的情况,就好比句吴遗迹那般。
然而在句吴遗迹之中,姜景年是纯纯的在边缘地带摸鱼捡漏。
这血月仪式,性质则截然不同。
从拍卖会争夺油画,截杀西园寺的武士开始,他就是算是踏进了漩涡的中心处,不再是边缘人物了,也没办法摸鱼了。
一旦选择摸鱼,等诸事尘埃落定,姜景年肯定难逃最终清算。
只有实力越强,才越有可能火中取粟。
并且在血月仪式里攫取更多的好处。
‘既然已经主动出手了,那便不能犹犹豫豫,要争就要争到底。’
‘见好就收?急流勇退!?此方世界上,就没有这么舒服的事情!这一退,便必死无疑,再无机会。’
随着油画的吞噬殆尽,姜景年眼前的场景一阵变化。
他的视角再度拔高。
不过却并非是当初所见到的虚空场景。
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庞大位面。
血月高悬于此。
为无数生命提供最为基础的血液根源,为阴性的诞生提供力量。
祂即为阴面的映射。
不过,这轮血月在姜景年的视野反馈里,仅仅是一点投影碎片。
姜景年抬起头,发现血月碎片蓦地睁开了双眼。
对!
就是双眼。
那是一种抽象化的,形而上的瞳孔。
祂直接往姜景年这边看来,似乎早就有所预料。
整个位面的阴性力量,开始不断向内汇聚,试图从抽象化的阴面,彻底实体化、具象化,以此来对抗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