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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
“死了......”
金瑾站在圆柱边,面色苍白一片,身上都是焦黑的火烧痕迹,她喃喃自语,“都死了......文师妹,林师弟,江师兄......都死了。都被杀了。他们为了救我......为了救我......”
在她旁边,还有七八个人,都是脸上黑灰一片,衣服破破烂烂,都是之前被火势熏的。
他们都是在听到喊杀声后,第一时间就躲起来了。
不然的话,只要遭遇禁炎府的高手,几乎一两个呼吸间,就得被杀死。
在金瑾旁边,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黢黑的青年连连摇头,安抚道:“师妹,大家不是因为救你而死的,你一直跟我躲在密道里,并没有牵连他们......是贼人残暴,见人就杀......”
伽楼观内。
唯一的内气境高手,就是观主江闻鹤了,其他人最多不过炼髓阶武师,哪能对抗禁炎府的高手?
戒二给一些被烧伤的人治疗了一番,就见得姜景年从外边推门而入。
他起身而立,连忙问道:“姜施主,情况如何了?”
“附近我已清理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其他人。”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过此地并非久留之地,你和江观主带人离开金陵城吧!”
血月仪式既已开始。
那么后续的烈度,就并非是他能够掌控的。
能护住这些人一时,不代表能护住一世。
正在给弟子疗伤的江闻鹤,连忙走了过来,恭敬说道:“姜少侠,我们......”
在他眼里,姜景年就是一位宗师人物。
对于大多数武道高手而言,宗师简直就是传说之中的大人物。
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我长话短说。你们伽楼观还有其他一些势力,都成了炮灰,甚至是......仪式用的活祭。”
姜景年摆了摆手,“什么铁衣门、范家,说实话都不可信。在我的情报之中,那铁衣门的副门主,就有大问题。况且你们这几家势力之中,有多少内鬼,也犹未可知。”
“这......这......”
江闻鹤作为一个老江湖,听闻此言后,都不由得踉跄后退。
他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仪式……活祭……可我向来是行侠仗义,四处绞杀妖诡以及魔道中人。就算教导弟子也是要他们低调行事,为正道出一份力。”
“那些武道大宗,为何要如此对我等?”
他满脸复杂之色,似乎没搞懂为何自己明明这几十年来,做了不少好事。
最后遇到的最大敌人,却并非是什么妖诡或者魔道妖人,而是一直向往的名门正宗。
江闻鹤知晓名门之中,也有藏污纳垢,不过那只是个例,少数败类......
事态怎会如此?
“涉及天人果位,即便连霸主级势力,都可能变脸,更别提其他了。”
姜景年只是透露一点风声,就惊得江闻鹤和戒二不再吭声。
“竟是为了争夺阿罗汉之果,难怪那些名门大宗,都要不顾脸皮了。”
“难怪……难怪那么多势力下场……”
在戒二修行的道路上,声闻乘的最终目的地,便是抵达阿罗汉之位。
也就是武道之天人。
武林圣者。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象的层次,只在经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
为了这个武林传说一般的境界,那些在武道之途上互相厮杀的强者,不论做出什么事情,都在预料之中了。
江闻鹤沉默良久,面色凄苦,“既如此,那么整个金陵城,恐怕都要变天了。毕竟那位禁炎府的府主,也不是武圣。这个晋升可能,任谁都会疯狂。”
像句吴遗迹的事情,事关天人之门。
在整个南方武林就闹得非常大。
死了很多人。
别说武道高手了,连宗师都有失踪、陨落。
包括东水州的大大小小势力,都有一些彻底陷在了其中。
只是根本没想到。
此事才过去没多久,东水州又要重演类似局面。
这南方武林,再经过此番消耗,还能剩下几分力量?
“小僧以往听闻南方武林之中,争夺阿罗汉之果的厮杀,都是间隔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有过一次两次。”
戒二满脸悲悯之色,“为何现在一年之内,就会发生两次?这实在不合常理。因为每次推开天人之门,都需要很多人用命去填,这江湖武林也需要喘息功夫,哪里经得起这样大规模的消耗?”
天人之门。
就和绝世武学出世一般。
每次都是掀起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往往是十几年、数十年才会出现的大事。
现在频率却如此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因为如今是乱世,而且按照我的推测来看,也可能是因为西洋诸国,在争夺新的天命,导致我们这边的天下大势,也受到了严重波及。”
“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止金陵城。”
“包括东水州,乃至两东地区……恐怕都要大变。悬山九剑前些日来到东江州,看来对此也是有所预料吧!”
姜景年叹息了一口气,“你们不用想太多,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现在带着观内的幸存者,立刻离开金陵,离开东水州。免得再被他们活祭掉。”
江闻鹤低声问道:“姜少侠,那你呢……”
“我?”
姜景年转身,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陈冬蕊,“有些账,总要算清楚。那群狗东西,想要推开天人之门,可曾问过我姜景年了?”
句吴遗迹,他实力不济,只能在边缘摸鱼。
而现在,既然有了搅动风雨的能力,那便要狠狠破坏那群玩意的血月仪式。
姜景年向来是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情。在有实力的时候,必然不会选择苟苟缩缩的。
第297章 下棋、疯狂炼化
冬雨销骨。
雷声映血。
此时还不到黄昏,然而天色在浓密的乌云和雨幕下,犹如黑夜一般。
唯有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耀得长街窄巷血腥流淌。
残破的伽楼观,偏殿内。
诸多年轻弟子、小道童,还有一些中年仆役,在摇曳的火光下面色一片悲凉。
江湖血雨。
不是不清楚,也不是不知道。
在那些茶楼、酒楼里喝茶,也没少听过类似的传闻故事。就算是茶余饭后,大家都没少聊起这些事。
然而当真正亲身体会到时。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师尊,伽楼观可是祖师百年基业,就这么不要了吗?”
金瑾的俏脸上还满是黑灰,看着在整理包裹的师弟师妹,以及清点金银细软的师尊,神色都有些彷徨。
伽楼观初代祖师,可是一位半步宗师。
虽然没能成为一代宗师,但在那个时代,也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宿老,一手剑法,一手炼丹,才创下了如今的基业。
在这百年来,伽楼观兴盛的时候,也有五六位武道高手。
即使到了这一代有些没落,然而师尊那也是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
怎么转眼之间......
就到这份田地呢?
昨日还在顽耍切磋的师妹,今日便成了剑下亡魂。
连师尊都在收拾细软,带人分家。
“......有人才有伽楼观。”
“我们现在能活下来,日后才有可能重建伽楼观。何况只是出去避避风头,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闻鹤沉默良久,方才转过头,看向这个小有天赋的女弟子,“小瑾,还有你们,家在金陵城以及周边的,可以把东西拿走回家。不过为师先说好了,金陵城即将掀起腥风血雨,会发生什么都说不准。”
“除此之外,也可以选择跟为师走。为师准备去江右州投靠一个老友,他隐居在山沟沟的村落里,没有遭受过兵灾,虽偶有一些妖诡出没,但为师和老友加起来,应该也能镇杀或者驱赶,性命理应无忧。”
偏僻的地方,基本都有妖诡出没。
普通村民或者武师,长期居于山野之地,风险极大。
然而对于武道高手而言,只要不是大妖诡盘踞的领地,一般的寻常妖诡,还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江闻鹤作为老江湖,在本地自然有不少交好的乡绅大户。
只是现在一整个伽楼观,都疑似成了活祭品,哪里还敢带弟子在金陵城内乱跑?
万一波及到那些好友,岂不是成了大罪人?
最多报信传书提醒一番。
“师尊,我们......”
金瑾还有旁边一个师兄还想说什么,不过又对上其他人有些浑浑噩噩的眼神,立马就住了嘴。
师尊可是出身东水州,家在盐渎城小安县的,然而现在不止要离开金陵,还要去外州的山沟里避难,连老家都不敢回。
可见局势之恶劣。
‘江师兄是师尊的侄儿,可师尊先前将师兄下葬的时候,都没有太多表情,想来已是悲极怒极了......然而涉及到那些武道大宗,我们这些大户人家,都和蝼蚁一般。’
想起之前为诸多同门收殓,金瑾不由地悲从心来,一口火憋在心头,又完全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