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诗音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笑脸,“不不不!郭言先生,你好像还没明白。”
她缓步向前,木屐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上。
“这不是误会,也不是简单的踢馆。”
西园寺诗音走到郭言面前停下,微微歪着头,看着这个比她年长不少,此刻却卑躬屈膝的男人,“你们……包括昨夜死掉的那个老头,还有里面躺着的那两个,都是活祭。”
“是献给伟大的欢愉血月,上等的祭品。”
“感到荣幸吧诸位!你……还有你们,都将成为龙之介大师,推开天人之门的资粮!”
她的目光扫过郭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武者。
对于死人。
西园寺诗音向来是如此的大方,分享着武馆众人所不知晓的秘辛。
这也是东梧国商会此次搅动风雨的最大目标。
……
……
活祭?!
欢愉血月!
还有天人之门。
这些内容,犹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些听说过血月、天人之门的年轻武师,此时瞬间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焚云武馆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这些年轻武师,居然会被牵连进天人之门这种传说之中。
要知道。
内气境高手,对他们而言都已是江湖前辈。
一代宗师,更是可望不可及,好似话本才有的大人物。
天人之门。
只有见多识广的武者,才能从一些古老典籍上边,了解到一些只言片语。
这对他们来说,太远太远。
远到一种不真实之感。
“活祭!?”
郭言面色变了数变,声音颤抖,“你们东梧国商会,敢在陈国的地盘上,行如此魔门行径?真不怕整个江湖武林共击之吗?!”
“你们的魔门、名门大宗做的,我们就做不得?”
西园寺诗音摇了摇头,嘴角再度勾起一抹笑容,“若是乖乖配合我,你们还能少受点折磨。”
她说到后边,笑容又变得甜美了起来,“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先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痛苦。”
西园寺诗音轻轻抬起手中的小太刀,刀尖指向郭言的咽喉,又缓缓移向厅内其他人,仿佛在挑选活祭目标。
郭言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你就杀了我吧!”
后边的林南依,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我还有师兄师姐他们……就要成为活祭了?魔门血祭,我还以为那都是说书先生的夸大其词……’
‘没想到这江湖武林,真就如此……如此的残酷……’
张思杰视线模糊,不知是血还是泪,‘我的武道之路,就要在这里断绝了?可惜不能报答老叔和师父的教导之恩。’
他看着西园寺诗音那看似美丽实则恶毒的脸庞,看着师兄师姐们绝望的神情,看着那些瘫软在地的同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与不甘,混合着恐惧,在他胸腔里燃烧。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渗出。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像蝼蚁一样,被这些倭寇随意碾死,还要成为什么邪恶仪式的祭品?
“好!既然你想先死,那我就成全你!”
就在绝望气氛达到顶点,西园寺诗音的刀尖滑向人群后方,那个瘫坐在门槛上的林南依之时。
一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突兀地从武馆大门的方向传来,“哦?在焚云武馆之中,你想杀谁?!”
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穿透了悬浮于上空的刀光虚影,使得诸多东梧国武士面色一白,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我倒是想看看,是谁给你们这群倭寇的胆子,敢动我山云流派的人。”
话音落下。
西园寺诗音等人面色一变,“谁!?”
旋即就是‘啪嗒’一声轻响。
仿佛只是寻常的脚步声。
然而就在这脚步落下的瞬间。
笼罩在整个焚云武馆上空的压抑气场,犹如被高温灼烧的冰面,出现无数道裂纹,旋即轰然破碎。
一股灼热堂皇的气息,如同爆发的火山,以武馆大门为起点,席卷而来。
狂风乍起。
磅礴炽烈的气浪,驱散了冬日里的寒冷,使得整个武馆的温度骤然上升。
院中落叶尘土被卷起,盘旋飞舞。
那些转过身来的东梧国武士,此时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
连呼吸都为之一窒,气血不断翻腾,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人还未至。
武馆就已出现了异相。
“山云流派的高手?”
“不对,池云崖反应再快,来人也需几日功夫……怎么会来的如此之快?”
连原本巧笑嫣然,完全不将焚云武馆当回事的西园寺诗音,此时同样娇躯一震,丹凤眼中露出了凝重与惊疑。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方向。
只见武馆洞开破碎的大门处。
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从外边迈步而入。
来人一身白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俊美非人。
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仿佛经历了连番的大战。
这位一身贵气的俊美公子哥,此时步伐从容,仿佛只是随意走进自家客厅,对院中剑拔弩张的东梧国武士视若无睹。
当他踏入院中的那一刻。
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若说之前是熔炉,那么现在就成了火山。
空气劈里啪啦的发出灼烧声,连那些盘旋的落叶都被彻底点燃,眨眼化作灰烬。
地面上的青石板,开始泛起了灼热的红色。
举手投足之间。
就有着如此恐怖的异相。
这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这个俊美公子哥的身上。
焚云武馆的郭言等人。
此时感受着周身吹拂的热浪,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张面容……
他们在偶尔流传的报刊上见过,在武馆发放的书籍上看到过。
不过那些配图照片,模样都很是模糊不清。
然而此时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印入眼帘。
焚云真传。
陈国天骄榜上注名,‘八荒焚云’姜景年!
……
……
“姜……姜师兄!?”
武馆大师兄郭言,本来都已彻底绝望,当看清楚来人之后,声音既有些颤抖,又充斥着一股子难以置信。
他揉了揉眼。
以为这突然出现的年轻身影,似是绝望到极致,濒临死地的幻觉。
‘焚云武馆,好歹也是我们山云流派的分部,居然都到了这般田地?’
‘听说这倭寇四处踢馆,并非是这几天的事情。磷火殿的那群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干什么吃去了?’
‘哦对了!是磷火道脉有意为之啊!那就能理解了……’
宗门大小事宜,都掌握在磷火道脉的手里。
姜景年虽是道脉真传,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全知。
磷火殿公开发布的内容,和他有所关联的,倒还能知晓一部分。
和他本来无关的内容,又没有特意告知。
那还真就不知道了。
毕竟山云流派在各州都有分部,姜景年又忙的就和个陀螺似的,哪有精力关注其他?
若不是在金陵城恰逢其会。
这焚云武馆即使被人覆灭了,估计都得过大半个月后才知道。
‘东水州距离东江州不远,都是这种情况……其他分部呢?’
‘我现在都严重怀疑,当初津沽外门的困境,都是磷火道脉有意为之,也不知道我离开北地之后,又成什么样子了。’
姜景年心念电转,对着武馆众人微微颔首。
“是姜师兄!是姜师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