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层厚实的冰雪光罩上,留下了一个焦灼的坑洞。
“啊!”
西园寺诗音身上的内气薄膜被贯穿,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娇躯剧震,踉跄后退。
左肩处的华美服饰被烧了一个焦黑的洞口,露出下方白皙惊人的肌肤。
然而在那诱人的肌肤上,此刻却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焦痕。
焦痕边缘,呈现出糜烂的青铜色。
那抹青铜焦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皮肤蔓延,散发出一种类似铜锈的古怪气味。
西园寺家族的保命秘宝,再加上内气薄膜,救了她一命,让她仅仅只受了点轻伤。
只是那道铜线在击伤西园寺诗音后,并未消散。
反而如同撞在墙壁上的弹珠,以一种奇诡的角度,猛地弹射向最近的东梧国武士。
那中年武士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身上防护秘宝都还没亮起,眉心便已多了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
他嘴唇嗫嚅几下,还没出声,眼眶里爆散出铜质火焰,整个人径直倒地,没了生机。
火线在这两人身上弹跳后,并没有丝毫停顿。
咻!
咻!
咻!
又有几人的要害部位被贯穿。
快!
太快了!
电光石火之间,从姜景年张嘴吐出光焰,到在空气之中留下蜿蜒曲折的火痕,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那火光摇曳的铜线,在庭院中疯狂弹射。
“这是什么招数!?”
“混蛋!挡住它!”
“小心!”
“结阵!”
各种惊呼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西园寺诗音带来的那十几名武士,实力大多也就堪比炼髓阶水平,少数几位内气境初期、中期的层次。
他们在面对这快得匪夷所思,轨迹莫测的铜焰火线,仅仅只能仓促间挥刀,或是催动护身秘宝。
试图抵挡。
然而这个行为,却好似螳臂当车。
嗤嗤——
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啊!”
“诗音小姐,救我——”
“馆主大人!”
有人被贯穿心脏,有人被洞穿咽喉,有人被贯穿额头。
铜焰火线所过之处,带起一蓬蓬焦灼的铜锈血雾,以及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响。
转瞬之间。
西园寺诗音带来的十几名武士,已经几乎全灭,只剩下三个内气境武士。
而这三人都是秘宝底牌尽出,躲过了致命伤,这才勉强活得一命。
然而即使如此,都是身受重伤,瘫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更为恐怖的。
不是贯穿式的伤口。
而是伤口处,蔓延出来的青铜色斑块,使得他们血流不止,阻止着内气薄膜的运转以及伤势的恢复。
流出来的血呈现一种黄铜色泽,血水顺着斑块往周边扩散,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甜腻中带着铜锈的怪异香气。
包围姜景年的半边战阵,几乎宣告破灭。
气息连成一片,压制全场的宗师大势,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至于长谷翔司和西园寺正宏带来的人。
那些都是商会的中流砥柱,不是大药炼成的,而是靠自身修炼上来的武家高手。
他们实力更强,秘宝品质也更高,再加上还有着长谷翔司为首的战阵护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焰。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
但还是勉强能够应对的。
更为主要的,是【掩光铜焰(残)】一次最多可穿透二十二人。
噗!
噗——
又有几名东梧国高手被火线穿过防护,伤口处立刻浮现铜斑,剧痛钻心,气血运行顿时滞涩,一时难以动弹。
望着弹跳到近处的光焰铜丸,长谷翔司面色凝重,“来的好!”
其满是皱纹的手臂,覆盖着一层犹如水流波动的真罡,无与伦比的凝滞力使得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他准备强势打落这枚跳动闪烁的剑丸。
在长谷翔司看来,这枚速度奇快的铜丸光焰,就是某种不知名的道兵剑丸。
对于武道天骄而言,一旦适配契合的道兵玄刃,便能发挥出数倍以上的战力。
‘此物估计是一件中品的道兵玄刃,看我以宗师大势镇住。如此一来,姜景年立失左膀右臂,实力大减。’
‘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他调动宗师大势,手掌即将抓住铜丸痕迹的时候。
啪嗒!
铜丸一阵摇曳,似乎后继乏力,在空气之中化作一簇半熄的火苗,旋即缓缓消散。
长谷翔司嘴角才浮现的自信笑容,瞬间凝滞住了。
……
……
院内哀嚎遍地,弥漫着混合的血腥气息。
焚云武馆的众人,此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只见到姜师兄叹息一声后,就张口吐出一簇火苗,然后那火苗就化作了一道索命铜线,在倭寇人群中疯狂弹射,瞬间就造成了惨重伤亡。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手段。
完全超出武师层面的认知。
“姜师兄……这……”
站在姜景年身侧的郭言,整个过程看的最为清晰。
他此时张大了嘴,喉咙干涩,整个脑子都有些懵懵的,完全没转过来。
“好痛!”
“怎么可能……就一下,大家都死了……”
西园寺诗音捂着左肩伤口,感受着那不断蔓延的铜斑带来的刺痛感,又看到自己带来的武士瞬间死伤惨重,俏脸煞白一片。
此时此刻,她的从容与戏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后怕。
刚才若不是家族赐予的保命玉佩挡了一下,偏移了那火线的轨迹,此刻被洞穿的恐怕就不是肩膀,而是她的要害位置了。
仅仅差一线。
她就要死了。
虽然听闻过姜景年的战绩,但作为西园寺的天之娇女,自然是心高气傲,没把陈国天骄太当回事。
再加上有父亲和师父在此布下陷阱,用堂皇的武家大势压制,即使是半步宗师都得授首。
然而亲身体会后。
才发现先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姜景年比我还小,为何在大势的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武力!不可能!’
“怪物!你这个怪物!”
西园寺诗音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刺耳,再无半分之前的娇媚。
她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转身就朝着距离最近的西园寺正宏仓皇逃去,“父亲!护我!”
在这个时候。
她只想离那个白衣如雪、俊美非人的男人远一点。
再远一点。
‘可恶,这身衣服影响我的速度!’
西园寺诗音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往外跑,头一次痛恨自己出门没穿武士服装。
就在她逃窜的同一时刻。
“混账!姜景年,你给我死来!”
一声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正是西园寺正宏。
他看到爱女受伤,又见手下死伤惨重,早已怒不可遏。
这些中年武士一体同心,每一个都是大药炼成,费了西园寺家族许多年的苦工和资粮,专门用来结阵围剿高手的。
此时,就这么轻飘飘的死在这里。
此刻见姜景年似是在宗师大势下消耗过大,所以刚才逞凶一时的铜焰才突兀散去,
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最好出手。
西园寺正宏背后浮现出一道朦胧细雨,与上空的宗师大势连绵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