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手才抽出一小半,那段小蝶居然反手抓住了姜景年的手,并且轻轻的握住。
对方手心里的细密汗渍,以及那张清秀脸蛋上尽力压制,却还是露出的几分忧虑、紧张之色,让敏锐的姜景年微微一愣。
‘师父这事做的,对于自家的侄女,也着实有些霸道了。这个段小姐估计也有点茫然,也或许是在担心我的态度吧?’
姜景年思绪转过,手就任由对方握着,并未抽走或者挣脱了。
“郎才女貌的,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啊!”
“我们段家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啊!小蝶,下个月回族内,我召集那些亲戚给你们办喜酒。虽然不用太复杂,但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
段德顺抚掌而笑,随后又看向身侧的段小蝶,“小蝶,你来之前,不是说若是相中了,还得试一试景年的具体成色吗?”
“景年,小蝶算是我家比较心高气傲的人了,你现在拿了原本给她的名额,心里是有些怨念的。”
“虽说在我的眼里,你的天赋和实力都比她强太多,但是武者之间就是这样,你不让她看看你的强大,终究还是有几分不服气的。”
对于这个情况,段德顺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这次‘相亲’之前,段小蝶不是什么木头,并非一点要求都没有,一是要看姜景年的外表是否对眼,二是要看其实力究竟如何。
姜景年实力提升后,外表也跟着提升了不少,已经勉强摸到俊秀的门槛了。
再加上身形高大,比例完美,气质更是和当黄包车夫的时候截然不同,谁人看了都得赞一声‘英姿勃发的好少侠’。
既然外表不用多说,那就是具体实力水平,是否犹如传闻中的那般了。
“我明白了。”
看着身侧跃跃欲试的年轻女子,姜景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切磋。
随后,段小蝶和姜景年的手掌分开,两人各自在原地站定。
“请。”
两人互相行礼作揖,开始切磋。
随后,不出意外。
姜景年只用了一成力,也未动用血核,就直接将段小蝶给撂倒。
段小蝶也是修行铜镜铁衣功的,而且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晋升炼血阶,但不论是‘入微’还是硬功,在姜景年这样的硬功奇才面前,完全是不够看的。
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姜景年先是让对方打了他几下,然后再还手打回去的。
就像是回合制一样。
但是姜景年只是一还手,随意的一拳打中段小蝶的腹部,就将其打的直接往后趔趄倒地。
“咳......咳......”
她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坐在地上久久都未能起来,“真是好硬功......太强了......”
虽然这番简单的切磋,她人都被打得呲牙咧嘴,知道自己肯定一片淤青了,但那双秀气的眸子里,却透着几分满意之色。
因为不论他人,甚至是二伯如何说,如何描述。
这次亲自体会到了对方的强大,才有了更为直观的感受。
她明明都使出了全力,但哪怕是下三路的撩阴腿,对方都宛若没事人般的站在原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
要知道,硬功武者本就比同层次武者要强上一些,段小蝶这几下,完全能够威胁到寻常的炼血阶武师了。
然而面对比铁石还坚硬的姜景年,她简直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
‘嘿嘿!哪怕是未突破之前,景年的拳脚功夫,我面对起来都有些吃力,更别说你这丫头了。’
旁边的段德顺,对此只是摇了摇头,心中暗暗笑了几声。
这姑娘,修炼了硬功之后,平日里也眼高于顶的,看不起其他家的那些大户子弟,奈何他收的这个麒麟子,在硬功这一块,可是天才!
至于要不要拉侄女起来。
这事情,自有年轻人去做,让他这种老家伙破坏什么氛围?
姜景年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女子扶起来,“段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段小蝶起身揉了揉肚子,顺势靠在姜景年的肩膀上,然后突地叹了口气,“可惜,我有点弱了,没办法让你出全力切磋了。”
姜景年太强大了。
比她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要强大。
而且,还如此年轻。
同为年轻一代的武者,一经对比,段小蝶除了一种莫名的喜悦外,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落差感。
第65章 不诉离觞
大户女子,还是嫡女,给人做妾。
这事情若是在段家所在的县城传出去,恐怕都会让人在背后说闲话。然而即使如此,此事也依然被段德顺这个老江湖直接拍板了。
过程很粗糙,很随意,就像他当初办收徒仪式一般。
段小蝶或许是个传统、古板的陈国女子,对于二伯这样的安排,竟是没啥异议。
至于姜景年,心里倒是有些犯嘀咕,然而他本质终究不是寻常人,既已允诺,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纠结过多、犹豫不决,可不是他的作风。
中午的时候,段德顺为了庆祝此事,还叫了总镖头一起吃饭。
既是给姜景年的临别饯行,也是把段小蝶的这层关系公开化。
可惜三位当家,还有少当家等其他高层都不在镖局,于是段德顺又叫了一些自己的直系下属。
现在还活着、且还待在密桥区的,就只有那几个镖师,以及柴梨等几个趟子手了,其他人不是战死,就是受伤回家疗养了。
一处酒楼,雅间里。
柴梨等同僚推门进来,看着姜景年身侧跟着的大长腿女子,听到段镖头的介绍,表情都是有些错愕。
一向对女人都没什么兴趣的姜兄,怎么才几日不见,就已经成婚了?
而且还不是娶正妻,是一位姨太太。
这种不合礼法、且略带桃色的绯闻,一向都是豪门世家里的风流韵事,通常只能在那些街道小报上看到消息。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在身边。
而且这个风流人物,还是一向正直,看上去只对武道感兴趣的天才俊杰。
简直是打破了同僚们对姜景年原本的看法。
‘原来姜兄并非不喜女人,而是喜欢嫂子这样的高挑女子。真高啊!这都比寻常男子要高很多了,只比姜兄矮上一些罢了。’
‘姜兄不声不响的,就直接纳了一位姨太太?还是段镖头的亲侄女?这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虽说众人内心涌起种种思绪,但表面上很快收敛了表情,连忙对总镖头、段镖头行礼。
随后顿了顿,又对姜景年两人行礼作揖,由衷地祝福着,“恭喜姜兄和嫂嫂了,二位真是琴瑟和鸣,佳偶天成!”
不过话语落下,众人又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一个年轻的趟子手苦笑道:“姜兄,你这速度太快了!还不提前通知我们,真是一点礼物都来不及准备。”
“是啊是啊,这等大事都不和我们通个气!”
“姜兄,你这就有点不讲义气咯——”
段镖头通知他们的时候,众人只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践行饭。
而且又不是不见面了。
听说山云流派的宗门所在,离宁城不过数十公里,这段距离当天就能来回。
然而现在......
这吃的算是喜宴吧,但大家都是空手而来,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对于同僚们的打趣声,姜景年也只是苦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这件事从头到尾,本就很是草率。
总镖头也是在旁边瞪了一眼段镖头,笑骂道:“你这混不吝的老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不声不响地就给人家景年、小蝶两小辈强行拉郎配,然后还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就叫来吃饭。”
随后他从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个小巧的豆青釉瓷药瓶,递给了段小蝶,“小蝶,你跟着想一出是一出的老家伙混,也是苦了你啊!”
“我出门的急,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枚月润丸,算是代表我们镖局众人,给你的新婚礼物,等你突破炼血阶就可服用。”
月润丸价值不菲,算是武师层次的顶级秘药之一。
那些刚晋升没多久的炼血阶、炼骨阶武师,一旦服用,就能迅速稳固境界,增幅自身血核,且没什么副作用。
本来总镖头看姜景年要去山云流派了,所以临别前拿出来送礼。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先给段小蝶了,以后等姜景年下山返回镖局,再补其他的礼物就是。
段小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景年,似乎在等待对方的意思。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吗?’
姜景年眼神之中带着几丝无奈,随后点了点头,“段小姐,这是镖局的好意,你就收下吧。”
段小蝶这才接过递过来的药瓶,然后略低着头,道了一声谢,“谢谢尉迟伯伯。”
“看吧,人家小蝶自己满意的很,哪里苦了?”
段德顺瞥了一眼总镖头,只是挤眉弄眼的在那笑。
旁边的段小蝶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清秀的面容看上去没什么表情,然而耳朵根子却泛起了几抹绯红。
众人见状,也是跟着忍俊不禁,空气之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算是稍微冲淡了这段时间以来,压在镖局众人心头那沉甸甸的担子。
而总镖头代表了整个镖局送礼,其他的镖师、趟子手,也稍微没那么尴尬了。
这段小插曲算是结束。
众人入座吃饭,推杯换盏之间,一顿饯行宴算是吃的宾主尽欢。
柴梨等几个熟人,在旁边也是连连感叹着,“姜兄,山云流派我从小也没少听闻过,也不知道这种顶尖大派里边,究竟是何模样?”
“我也不知,就是师父说里边倾轧、争斗很严重,我有些担忧以后的情况。”
下午还有入门考核,所以姜景年并未跟着喝酒,只是接过段小蝶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又缓缓地放下。
“江湖都是如此,哪里有什么太平之地呢?而且就算有着争斗,然而对于姜兄这样的英才俊杰而言,未必不是大好机会!”
一个年轻的趟子手起身给姜景年敬酒,然后又说道,“听说大宗之中都是赢者通吃,强者恒强,姜兄如此年轻,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血路来!”
“何兄,倒是借你吉言了。”
姜景年以茶代酒,也是敬了对方一杯。
“可惜,李兄回老家养伤,其他几个弟兄又已经......”
柴梨看着这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的一幕,也是有着几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