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正是宗师人物下场的最好时机,不过也因为如此,情报获取愈发困难,需要我们做好先锋,为门主开辟道路。”
“先拿下艾莉雅这枚钥匙,便是大功一件。”
血月虚影笼罩金陵,东水州的命数混乱不堪。
这也意味着在这片区域,宗师人物之间,很难再形成紧咬着不放的制衡局面。
这种时候,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当然。
与之相对的,也更容易被同层次宗师围剿设伏。
所以完全就看谁手段更加高明了。
整个过程,随着血月异动,从幕后博弈,转到了台前对弈。
阿合万顿了顿,语气转冷,“倒是阿琳你,你虽有功劳,但也有过错。作为师兄,我不得不提点一番。”
“那个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当初在宝柏山招揽不成,就已暴露你的真实身份,为何留他至今?”
“早该在宁城就找机会除掉!如今听说他也到金陵城,还闹了不少风雨,成了个隐患!”
当初在宝柏山附近,苗女阿琳看到姜景年横冲直撞,鲁莽无比,想着借钱家、磐山武馆有的仇怨,利用一番,帮他们尸毒门在句吴遗迹里吸引火力。
没想到招揽不成,后续遗迹之行里,又全程没看到姜景年的身影。
所有的心思都落了空。
“这……堂兄,句吴遗迹那般凶险,我能活着出来已属不易。”
阿琳咬了咬下唇,连忙换了亲昵的称呼,“之后杀生剑,行意剑接连驾临宁城,情况复杂,我奉宗门之命继续潜伏磐山武馆,一点异样气息都不敢显露。”
“再说了,姜景年比我还早一步离开东江州,再听闻的时候,此子已经在金陵搅动风雨了,我从头到尾,哪有什么合适机会出手?”
“何况他最多内气后期,就算有些诡异手段能短暂抗衡半步宗师,如今血月灾劫笼罩,他自身难保,未必能碍我们的事。”
“哼,办事不力,还找诸多借口!”
阿合万斥道,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摆了摆手,“罢了!从最新的情报来看,姜景年在擂台上展露了内气后期的境界,就算有底牌能短暂发挥半步宗师的战力,然而如今他树敌颇多,未必能在金陵这地界活多久。”
“就是这样啊堂兄!”
阿琳连忙陪笑道:“而且姜景年如果侥幸没死,咱们总会遇上。若真撞见了,以堂兄的盖世魔功,直接碾碎他便是。”
“哼!你惹的隐患,最后倒是我来处理了?”
阿合万眉头微皱,看着阿琳讨好的笑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现在先回心剑阁,继续潜伏。磐山武馆的那些人,我会故意放跑一些,到时候你就混在其中。”
“注意点,别暴露了。”
阿琳留在磐山武馆之中,对于尸毒门有着诸多大用。
光是情报渠道,就极为重要。
“是!”
阿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悄然离去。
阿合万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挥:“动手!催动迷魂瘴仪轨,覆盖整个心剑阁区域。”
“抓走艾莉雅,其余人等,杀掉大部分人,再重伤一部分让他们突围即可。注意,不要太假了。”
“是!”
周围黑影齐声低应,诸多诡谲气息从众人身上逸散而出。
随后。
下方区域,一道道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滚滚涌出,迅速将整个心剑阁包裹进去。
其中隐隐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那是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虫豸在飞舞。
……
……
就在尸毒门发动仪轨后,不到半盏茶功夫。
另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心剑阁附近的街巷之中。
为首者,正是被迁识法王派出来的吉布。
他身后跟着不少气息沉凝的密宗僧侣。
“嗯?”
吉布眯着眼,看着前方被灰黑色毒瘴笼罩的心剑阁,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怎么有人抢先动手了?是那些洋人贵族?还是东梧国商会?”
他鼻子微微抽动,仔细辨别着四周弥漫的甜腻气息,旋即又伸手凌空一抓,将几只从毒瘴边缘逸散的黑色飞虫捏在指间。
那虫子挣扎两下,便化为一缕黑气消散。
“是尸蛊。”
吉布搓了搓手指,感受着那丝黑气中蕴含的阴毒的意味,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看这气息,应该是苗疆尸毒门?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也对,天人之门,对那些魔道巨擘而言,也是极大的诱惑……”
他略一沉吟,对身后僧侣吩咐道:“看来有人替我们打了头阵。也好,省些力气。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进去。”
“记住,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女洋人艾莉雅,要活的。至于其他人……若有碍事的,顺手清理掉。”
“是,吉布上师。”
诸多僧侣低声应道,他们身形一动,隐入更深的黑暗。
……
……
心剑阁后院,宽敞客厅。
几人无心睡眠。
正在谈论要事。
一袭青色长裙的诸葛心,眉宇间带着一抹忧虑之色。
她正与一位穿着褐色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对坐饮茶。
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师弟云归竹,背负长剑,气息沉凝。
心剑阁副阁主林有观,此刻他眉头微锁,低声道:“诸葛小姐,你们放心。我心剑阁与悬山剑派的关系,从未在东水州公开过。阁中知晓此事的,不过寥寥几位高层。”
“即便那些洋人强者全力追查,短时间内也绝难查到此处。至少,能有几日的缓冲。”
心剑阁作为悬山剑派在东水州的下属势力,平日不显山不显水的,和磐山武馆的情况截然不同。
除了心剑阁的几位老前辈,没人知晓两边的隐秘联系。
即使这种敏感时期,有心人要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确认,这就有了个时间差。
诸葛心微微颔首,抿了一口提神的药茶,“林阁主费心了。童师兄临行前特意交代,艾莉雅小姐事关重大,务必护其周全。”
“这几日,就需多多仰仗贵阁遮掩。待风头稍缓,师尊或者师叔赶到,我等就不需要这般遮遮掩掩了。”
她很清楚,童师兄去江家挑战,既是为了凝练神通,也是为了转移火力。
毕竟临江饭店的厮杀。
必然会引来洋人强者的出手,这点是预料之中。
然而预料之外的。
却是她现在通过隐秘手段,竟然联系不上师尊和师叔。
这样一来,童师兄那边就危险了……
诸葛心念及此处,秀眉紧紧蹙起,不敢往下想太多了。
不过这里有着心剑阁的强者,以及磐山武馆的诸多高手来援。
即使有洋人势力追索而来,应该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几位前辈若是赶到,大局基本就稳了。只是……唉!这次金陵城大变,不知有多少势力会消亡。”
林有观叹了口气,忽地,他鼻翼微动,脸色一变,“等等!怎么会有异香飘进来?!”
话音未落,四周的灯火猛地摇曳起来,光线迅速变得迷蒙一片。
有些刺鼻的甜腻香气,如同潮水般从门窗缝隙涌入,瞬间弥漫整个厅堂。
“……是迷烟毒瘴!”
诸葛心目光一变,内气涌动之间,玉剑已然出鞘半寸,清辉月光在身前布下一层屏障。
云归竹也瞬间拔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何方宵小,敢犯我心剑阁!”
林有观又惊又怒,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形暴起而出。
不多时。
外边就传来了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暴喝声。
……
……
心剑阁内。
灰黑色的毒瘴已浓郁得化不开,视线受阻,呼吸间尽是甜腻腥腐之气,寻常武师吸入一口便会头晕目眩,气血滞涩。
瘴气之中,闪烁着刀光剑影。
心剑阁大部分区域,都已沦为血腥一片的修罗场。
尸体残骸遍布。
血色冲天。
却被周围的迷瘴仪轨彻底拦住。
诸葛心与云归竹各立一处,互为犄角,两柄形态不同的长剑化作游龙,在重重雾气中穿梭绞杀。
剑气纵横。
月光迸发。
围攻他们的,是十余名尸毒门高手,个个身手诡异,招式阴毒,配合着飞舞的尸虫与不时爆开的毒雾,攻势如潮。
然而诸葛心面色沉静,剑招圆转,好似一轮白色玉盘,守得滴水不漏。
偶尔一剑转圜,就有一名尸毒门高手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不愧是悬山真传,真是厉害得紧!!”
一名尸毒门高手狞笑,双手一扬,袖中飞出数十点蛊虫磷火,带着刺鼻腥风罩向二人。
诸葛心眼神一冷,长剑一圈,白茫茫的剑气陡然暴涨,由玉盘化作弦月清辉。
弦月清辉化作无数细线激射而出。
杀招·如玉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