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那个风月闻的主角?”
“时时镜报这两月销量暴增,都超过那些大型报刊了,这位姜少侠的风流韵事,可谓是功不可没啊!”
“啧啧!没想到近日在两东地区名声大噪的姜少侠,居然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可惜可叹……”
周家、高家的公子也都跟着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将姜景年贬得一文不值。
他们都是人精,知晓卢家两公子的意思。
更明白怎么说话能既踩了人,又不失体面。
“……”
看着这群金陵纨绔编排着师弟的谣言,柳清栀眨了眨眼睛。
她走了过来,仰起脸,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众人,认真地说:“师弟没死。他也不是那种人。都是小报乱传。”
空气中的温度莫名开始下降。
周遭的展览柜边角,开始蔓延一层淡淡的白霜。
“哦?”
卢扶策看着不远处的纯美小脸,那双眼睛里执拗的认真,让他觉得更有趣了。
即使听出了对方略带威胁的意思,他脸上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姜少侠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被太阴熔炉炼死的,连拙火法王那样的宗师人物,都没逃出来,这还能有假?”
“至于江湖传闻,我看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柳小姐看着单纯,怕是练武练多了,不谙世事,让人给骗了吧?”
“是不是连个名分都没捞着?那种出身低微的男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像本少爷,若真心悦一个女子,必定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家……”
他话未说完。
武魄【水中火】摇曳而出,直接笼罩全场。
四周空气骤然冰冷,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宛如飞雪旋舞,旋即又化为灼热气浪。
锵!
一声清越剑鸣在整个百货大楼内震荡。
随后就是一柄冰雪长剑,猛然祭出。
……
……
“污蔑师弟,屡教不改,断你四肢,以示惩戒。”
柳清栀手中持着霜雪剑。
剑光溢雪,又迅速冒起火光,雪火相融,化作一道白线。
白线剑光分化。
四道剑光凛冽而出,直削卢扶策双手双脚。
什么都督府的嫡公子。
什么给柳家和山云流派惹来大麻烦。
种种后续,此时此刻的柳清栀都顾不上了。
好在她还留有几分理智,否则就不是废四肢,而是取其命了。
“贱人!你敢对我们公子出手!”
两名卢家护卫暴喝扑上,一人拔枪,一人擒拿。
然而白线过处,拔枪者手腕血光迸现,短枪脱手。
擒拿者内气薄膜融化,膝窝一凉,惨叫跪地。
两个卢家的内气高手,连这分化的剑光都未能接下。
四道剑光被两人当肉盾挡了两道,余下两道依然激射而去。
眼看剑光落下,简心雪失声尖叫:“柳清栀!不要伤我夫君!”
卢安神色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卢扶策不闪不避,嘴角那抹笑意反而加深,像是看到一只终于亮出爪子的小野猫,“柳小姐……果然是江湖儿女,够豪迈,说动手就动手。和其他那些闺阁女子,果不相同。”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枯瘦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卢扶策身前,抬手一掌,掌心铜色真罡凝成实质。
噹!
金铁交鸣般的刺响,白线剑光被这记泛着铜的大手稳稳挡住,难以寸进。
那是个穿着黑色麻衣的老者,面色红润,气息沉凝,附体真罡涌动,压制武魄【水中火】带来的影响。
他是卢安两人的老叔,也是一位半步宗师。
“金陵地界,乃是卢家的地盘。”
黑衣老者挡在卢扶策身前,沉声道:“任你是谁,即使是中玉州过来的大族,也不得动我卢家人分毫。”
“动二少爷,就是在与我们都督府开战。”
与此同时,三道藏青色身影从两侧闪出,是三个穿着短打、背负短柄大刀的壮妇。
她们明明容貌各异,然而步幅、呼吸、乃至眼神转动的节奏,都完全一致。
虽然只是三位内气境后期高手,但显然修炼了某种奇异的合击功法。
三人如同一人。
她们成品字形将柳清栀围在中间,一股无形的压力场骤然降临,柳清栀只觉周身内气运转微微一滞,武魄【水中火】一阵晃动,加上原本的真罡压制,仿佛陷入泥潭之中。
这壮妇单独一人她自是轻易碾压,然而这三人合璧,气机相连,结成的阵法竟附带某种压制削弱之效果。
再加上卢家的半步宗师在旁。
柳清栀的清冷的俏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
当中一位壮妇哑声开口,三人同时抽刀,“小娘子仗剑伤人,也吃我等一刀!”
“老叔,还有你们三个。”
卢扶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口,摸了一把简心雪发白的脸蛋,“下手都有点分寸,可别真伤了这位小美人。”
他语气带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柳家也好。
山云流派也罢。
在宁城算是地头蛇。
然而,这里是东水州,是金陵城。
遇到卢家。
是龙也得盘着。
是虎也得卧着。
在掌控东水州军务的都督府面前,一个手里没兵的柳家大小姐,敢对他动剑,这脾气未免太大了,必须好好敲打,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什么叫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
旁边,章家三小姐用扇子半掩着脸,对高家公子低语:“这宁城来的,就是不懂规矩,当这是她家后院么?”
“柳家生意在东江州做的很大,然而宁城这地方光有钱,没什么文化底蕴,和我们金陵古城的豪门没法比。”
高家公子对此轻笑了一声。
简心雪也缓过劲来,见到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柳清栀,被卢家的高手压制,先前的慌乱立马消弭不见。
可见其调节自身情绪的能力。
她扯了扯卢扶策的衣袖,柔声道:“老爷别生气,清栀她以前不这样的,定是练武出了岔子,人都有些痴傻了,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剑光、刀光四溢。
余波却被牢牢拦住,没有波及到他们这边。
柳清栀被老者真罡所阻,又被三妇阵法压制,面对四人的围攻。
虽然先动手却落入下风,但她眼中的寒光更盛,一手持着霜雪剑,剑光爆闪,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袖中的火焰晶石。
这是师弟让人转交给她的神通底牌。
就在她正准备燃烧【性命】,催动神通的时候一道略带寒意的声音,从远处传递而来。
“这天下,不论是谁……”
声音初时还极远,还在百货大楼之外。
然而半个呼吸之后。
这声音却已与玻璃的碎裂声,在三楼回廊里响起。
四周的水晶吊灯,光华齐齐一矮。
“都不能动我的师姐。”
……
……
尽头破碎的玻璃散落,姜景年白衣依旧,如履平地,缓缓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入内。
他先看了一眼被几人联手压制的柳清栀,目光冷然一片。
“不过,看在都督府的面子上。”
姜景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黑衣老者身侧。
左拳轰出,拳锋之上深赤色的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炽烈霸道的热浪让空气扭曲。
“来者何人?敢对我卢家人出手!?”
黑衣老者察觉到其中的威胁,瞳孔骤缩,背后浮现出一尊铜人形状的武魄,铜色真罡全力催发,试图勾连卢家大势,催动神通底牌。
然而对方的拳太快太猛。
他根本没有这个间隙时间。
轰隆隆!
仓促之下,拳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