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自身的不坏金炎身,都成了不坏月炎身,变成了那副漆黑肌肉怪的模样了。”
姜景年沉吟了片刻,梳理着已知的各种秘辛,“既然武道偏向太阴,太阳武道又没有松动,【大日元山】依然横隔虚空,粉碎一切相关的武者。”
“少阳很难转为太阳神通,危险太大,而且也不确定能否达到阴阳平衡。更大的可能是阴阳冲突,直接爆体而亡。毕竟我现在所修的绝世武学,是偏向太阴武道,而不是太极武道。”
因为欢愉血月逃逸的问题,【太阴熔炉】逐渐崩塌,使得太阴武道松动,这才使得即使凝出太阴神通,都不会引来太阴之火的炼杀。
然而【大日元山】的情况又截然不同,依然在封锁太阳相关的一切事物。
少阳还勉强可以维持。
一旦升华成太阳神通,或者转换太阳之路,立马就会被【大日元山】感知,然后被活生生的撞碎。
至于阴阳平衡的太极之道……
姜景年想到自己最初修炼的‘太极金刚功’,心有所动,旋即又摇了摇头:“至于那门功法……连下乘武学都勉强。”
“这个世界,能契合天地五行阴阳的,才能算是上乘武学。”
“至于绝世武学,那是能与天人之果共振的。”
“也就是说,不论太极金刚功本身的内容,有多少可取之处,其本身连练出一口真罡都做不到,更别提与天人之果共振了。”
姜景年有些可惜的叹道:“这武学功法,就和人一样,都是有着位格之分的。太极金刚功的位格不够,除非哪天能融合出足够高位格的太极武学。”
只是足够高位格的太极武学,也不是现在就能得到的。这都是后话,解决不了如今的困境。
要么。
他在太极金刚功的基础上,融百家之所长,自创武道真功。
况且不提自创真功,需要花费多少岁月,就算真创出了真功,其威能也和现在的绝世武学残典,不是一个量级的。
至于创出绝世武学?
那更加不可能。
从已掌握的秘辛来看,所有的绝世武学,都是那些根源存在的位格显化。
‘不论是自创,还是未来融合的高位格功法。’
‘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姜景年念及此处,心中有了决断:“既然如此,那就试着将【净肃华炎】里的火德剔除,使金火分离,只保留其中的金性。”
之所以保留金性而非火德。
是因为这样一来,既能更好地稳定太阴驭金之相,也能契合自身的武功。
毕竟现在的绝世武学残典,除了太阴外,还包含着部分金德之力。
姜景年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背后的武魄【三昧真火】缓缓摇曳。
他开始将眉心处那道真火之意,一丝一缕地抽离回去,好似从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丝线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单独的线头。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差错。
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神通崩解,或者引发大污染反噬。
姜景年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缓慢,整个人如同一座静止的石雕,只有眉心处那团金赤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
半个时辰后。
抽出几丝火德的姜景年,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烟气,“这消耗,有点大啊!”
他的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
取出一颗宝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才恢复了几分。
“降格神通之法,没有任何取巧。是纯粹的水磨功夫,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直接导致神通崩解,或者大污染反噬。”
姜景年揉了揉眉心,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要将这少阳神通剥离真火,降格为金德神通,起码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神通转化,果然够难。且这神通是我自己凝练的,若是借他人之神通真意,所悟出的神通,想要转化或者升格降格,恐怕难如登天。”
“不过……金德相关的道华、罡煞,似乎对神通转化有极大效果?”
“虽然我现在有两道金德道华,但却不能直接吞服,需要什么相关的秘法才行。”
“到时候回池云崖之后,翻阅一番相关的典籍。反正现在作为暂代的焚云道主,宗门大部分经典秘籍都能免费查阅了,无需支付功勋点。”
姜景年打定主意,就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夜空中,一弯弦月悬挂在云层边缘,洒下清冷的光辉。
他望着那轮弦月,将心中那诸多杂念平静下去。
……
……
宁城以北,临着一个湖泊的水清镇。
绝刀坞的总部,就设在此处,与其说是镇子,不如说是铸刀庄。镇上的居民,大多都是绝刀坞下边的杂役。
一处阁楼。
掌管此阁楼的长老名为魏影,每月会在此处驻留半月,指导弟子修行,处理相关事务。
“当初好不容易拜入进去。”
“如今却要退出了。”
瞿川衡一早便赶到了这里,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他在后院的一间静室中,找到了魏影。
魏影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身材瘦长。
他穿着一件青袍,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听到脚步声传来。
魏影缓缓睁开眼,看到是瞿川衡,脸色露出温和的笑容。
“川衡来了?坐吧。”
瞿川衡没有坐。
他站在魏影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躬身行礼,“师父,弟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魏影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说。”
瞿川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弟子想申请退出绝刀坞,转入山云流派。恳请师父成全。”
静室内安静了片刻。
魏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们瞿家,如今是不是已经举家迁入青田县,归于山云流派麾下了?”
瞿川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
魏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川衡啊,你的天赋、心性,我都清楚。你向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这次的决定,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山云流派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池云崖内部空虚,很多原本依附于山云流派的势力,都开始摇摆不定,甚至暗中另寻靠山。你们瞿家在这个时候转投山云流派,无异于一场豪赌。”
魏影直视着瞿川衡:“就算赌赢了,也未必能如何。山云流派就算能撑过这一劫,元气大伤之下,也没办法给你们瞿家带来什么好处。”
瞿川衡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些道理,他自是知晓。
然而大丈夫生于世,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魏影继续道:“如今南方会武在即,以山云流派如今的情况,一个不慎就会消亡。就算侥幸逃过劫数,也很可能会从武道大宗除名,跌成二三流的势力。”
“到那个时候,你们瞿家又该如何自处?你考虑过这些吗?”
瞿川衡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坚定,“师父说的这些,弟子都考虑过。但弟子依然愿意相信山云流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弟子相信好友姜景年。”
他没有说出姜景年已经成为焚云道主的事。
这个消息还需要保密一段时间。
要让外界花费精力探查,而不是主动公开。
“姜景年?”
魏影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皱,“那个焚云道脉的真传?他在金陵城闹出了不小的风波,能在血月灾劫里侥幸不死,确实有些本事。”
“但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武道天骄罢了。前途的确远大,但想要将天赋转化为实力,需要时间。而现在的局势,最缺的就是时间。”
“以如今的情况,姜景年这种四处惹事的年轻天骄,很可能会遭到清算和针对。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未必能活过两个月。”
瞿川衡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师父,弟子心意已决。恳请师父成全。”
魏影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为师也不再多劝。你去事务坊办手续吧。你我师徒之间,终究是少了点缘分。”
瞿川衡跪倒在地,端端正正地给魏影磕了三个头:“弟子多谢师父的教诲之恩。日后若有差遣,弟子必定义不容辞。”
魏影没有看他,只是闭上了眼睛,重新开始调息。
瞿川衡站起身,再度躬身一礼,旋即转身离开。
事务坊设在前院,门口排着几人。
瞿川衡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弄好了所有手续。当他拿着那张盖了印的文书,走出事务坊时,迎面遇上了几个熟人。
这几人,都是第三席弟子曾明玉麾下的。
当初曾明玉师姐在瞿家被姜景年打伤,还死了一个曾家师兄的事,已在绝刀坞的小圈子里传开了,这些人自然对瞿川衡没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这段时日以来,瞿川衡很少回绝刀坞,他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发难。
而今时不同往日,看到对方拿着文书从事务坊出来,这群人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领头的李师兄,是个身材高壮的年轻人,浓眉大眼,腰间挂着一柄宽背大刀。
他看到瞿川衡,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故意提高了声音:“哟,这不是咱们瞿师弟吗?听人说你要退出绝刀坞,去投奔山云流派了?”
旁边一个瘦削师兄,也跟着笑了起来:“山云流派不是快被洋人打的灭门了吗?瞿师弟,你这眼光可真是不错,挑了个好去处。”
“瞿川衡,你跟那个姜景年走得很近?”
另一个相貌清秀的师姐,也是阴阳怪气地开口,“那姜景年不是在金陵城死了吗?怎么,你还指望一个死人罩着你?”
瞿川衡面色平静,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拿着自己的行李,低着头往外走。
那个高壮的李师兄见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无趣,却又有些不甘心。
他几步追上瞿川衡,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瞿师弟,别急着走啊。师兄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呢。”
瞿川衡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对方:“李师兄有话请讲。”
高壮师兄嘿嘿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你们瞿家现在已经投靠山云流派了?真是可惜了。”
“好歹曾经也是百年世家,居然沦落至此。你说你们瞿家的先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