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柳枕山身后的几位堂兄弟脸色同时一变。
那个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道:“五成矿脉收益,六成码头经营权?徐家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徐远鸿也不恼,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柳枕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矿脉收益,可以让出三成。码头经营权,最多让出四成。这是我柳家的底线。”
徐远鸿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枕山兄,如今是什么局势,你应该比我清楚。东水州那边的事,牵扯甚广,柳家有几支商队被扣在东水州境内……”
“而且南方会武在即,时局动荡。这个时候,若是再因为矿权和码头的事,与我徐家闹得不愉快。对柳家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带刺。
明明一直都闹得不愉快。
徐家宗师,还在暗中牵制柳家的宗师。
然而这话,却没有直接摆在明面上来说。
对于徐家这样的宁城第一大世家来说。
私底下如何做。
和明面上如何说,完全是两码事。
柳枕山岂会不清楚这些?
只是如今形势比人强。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柳枕山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徐远鸿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旁边那个沉默不语的项正柏。
最终,才缓缓开口:“五成矿脉收益,三处码头的六成经营权。可以。但我有条件。”
徐远鸿眉毛一挑:“枕山兄请说。”
“第一,徐家必须保证,之后半年,不得再干涉我柳家在两东地区的生意往来。”
“第二——”
柳枕山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让你家的宗师族老,从东水州的西水码头撤离。”
徐远鸿闻言,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道:“枕山兄放心,这两件事情,都没问题,不过嘛……”
“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是受人所托,代为传话。”
柳枕山目光微凝:“请讲。”
徐远鸿慢悠悠地道:“林明心见宗大长老的独子,祝玉霖祝少侠,近日在宁城做客。他对贵府的千金,柳清栀小姐,很是仰慕。”
“托我带句话给柳家主,愿纳柳小姐为妾。若柳家答应,林明心见宗在南方各州的地界上,可以适当照顾柳家的生意。”
说话之间,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徐明远。
叔侄二人相互对视,默契一笑。
……
……
柳家嫡女。
给人做妾?!
此事一出口,会客厅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
柳枕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半晌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两个堂兄弟,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那位一直半阖着眼的叔公柳松崇,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缓缓垂下。
柳枕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缓缓开口,“小女虽然年轻不懂事,但终究是我柳家的嫡女。婚姻大事,自有柳家的规矩。她既然已经与人结为道侣,那便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不甚满意,却也不好强行拆散。至于给人做妾。我柳枕山的女儿,还做不出这种事来。”
柳枕山说到后边,语气变得更加冷硬:“祝少侠的好意,柳某心领了。此事,不必再提。”
即使对方是霸主级势力的长老之子。
也不可能送他的亲女儿做妾室。
这比嫁给姜景年那个泥腿子还要离谱。
还要让人无法接受。
如果硬要选。
柳家家主,宁愿让女儿嫁给泥腿子做正妻,也不愿让女儿给人当妾室。
更别提那什么祝玉霖,在江湖上的名声,比姜景年还臭。
“这样啊,那我之后会跟……”
徐远鸿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回答。
他对此也很是满意。
柳家好歹也是世家,即使现在处境有些难,也不可能答应这种请求。
“咳咳……”
坐在柳枕山侧边,一个年近六十的堂兄,忽然咳嗽了一声,“家主,容我说一句。”
此人名叫柳章,是柳枕山的堂兄,在族中辈分颇高。
平日里他与柳枕山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也谈不上疏远。
柳章此刻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沉吟之色,“清栀那丫头,确实备受家主宠爱,早年又被宗师族老大力培养,一心扑在武道上,眼高于顶,这也是事实。寻常男子,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他话语顿了顿,又继续道:“那位姜景年姜少侠,虽然出身低微了些,但实力和天赋,在东江州的年轻一辈中,确实是一等一的顶尖,甚至可以称之为妖孽。这一点,即使尊贵如我们,也不得不承认。”
“那位祝少侠若是真有心,不妨等到南方会武之时,在擂台之上,光明正大地击败清栀和姜景年,展示出通天的武道造诣。”
“到那时,清栀那丫头心服口服,此事自然也就有了商量的余地。我们柳家,也好顺水推舟,不是吗?”
他这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仿佛是在为柳清栀和姜景年说话,实则绵里藏针。
他故意抬高姜景年,不过是为了让徐家和祝玉霖更加针对这两人,同时也暗暗讽刺柳枕山身为家主,只顾小家,不顾家族大局。
然而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推崇年轻人的自主选择,并没有直接提出送女求荣的主张,因此柳枕山和另外两个堂弟虽然心中不悦,却也没有当着诸多外人的面,再多说什么。
徐明远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哈哈一笑,朝柳章拱了拱手:“柳家伯伯说得有理!多谢伯伯提醒,我一定将这番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祝少侠。”
柳枕山脸色铁青,却也无法发作。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语气冷淡地道:“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矿脉和码头的事,我会让人准备好文书,改日送到徐家府上。至于其他事。不必再谈了。”
柳枕山拱了拱手,也不等徐远鸿回礼,转身便往后堂走去。
家主都离开了,其余几人也是陆续起身,各自离去。
‘看来这族内有部分人,对枕山这个家主不满啊!’
柳松崇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屏风后。
会客厅内,只剩下徐家等人。
徐远鸿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项正柏和徐明远道:“走吧,这事情办完了。”
几人起身,在柳家仆役的恭送下,穿过庭院,走出大门。
马车和老爷车沿着来路,缓缓驶离这片街区。
第346章 武功再进、好戏开场(求订阅)
炎华府。
练功房内。
池中的鎏金大药已经完全耗尽,白玉池底空空如也,只残留着几缕淡淡的金纹,在火光的映照下逸散着光芒。
“搞定了。”
姜景年站在池边,浑身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金痕,正在不断闪烁,逐渐隐入体内,“如此一来,我算是相契合的两神通强者了。”
“战力再增,堪比那些成名多年的老牌宗师了。”
他感叹一声后,就闭上双眼,内视泥丸宫中的真意变化。
月光巢穴之中,庆云里的那点点金芒,此刻完全逸散而出,由无数细密的庚金微尘组成的云雾,在月光之中滚动翻涌。
金之至锐者太密,便不成刀剑之形,而形庚煞之雾。
每一缕金雾,都是极细的从革之气,缘隙而入,所到之处不烧不腐,只是疯狂裁剪切割。
看似雾,实非雾,无数微尘,就是无数锐利细小的金剑。
这些微尘细剑,聚散无常,却又无处不在。
此便是降格后,只余纯粹金性的真罡神通,【净肃金霭】。
姜景年睁开眼,伸出手指,一缕淡金色的雾气从指尖逸散而出,在空中缓缓旋转,好似一片微缩的星云。
他心念一动,那缕金雾骤然炸开,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细芒,在练功房内纵横交错,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白玉池之中,悄无声息之中,多了不少细密的金痕。
好在姜景年没有发神经,把这缕金雾尽数扔进去,不然这上好材料打造的药池,就要当场报废了。
“这还只是一丝作为试验,若是全力催动。”
“半步宗师都要被瞬杀。”
“这就是金德之锐!”
片刻后,姜景年又一招手,那些细芒重新聚合,化作一缕雾气,钻回他的指尖。
泥丸宫关窍内的月光巢穴,此时每一处角落,都晕染上了一层金性。
盘踞其中的三足月乌,漆黑的瞳孔里,更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这代表着太阴驭金之相,再度提升。
太阴神通。
金德神通。
这两道神通,与现在的武功完美契合。
若是太阴移形的分身在侧,本体再催动这道金德神通,还有神通叠加组合之效。
‘这金德神通,光论威能,是弱于原本的少阳神通。’
‘然而契合武功,又能同时催动组合后,那就完全不同了。’
‘毕竟在这之前,少阳神通完全被太阴武功和神通压制,难以催动且威能大减,有和没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