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闻言,却摆了摆手,“有我在,这种仪式就是十成十的。你放心,这两天我就帮你安排好。”
“到时候你成了半步宗师,也好带队参加这次的南方会武。其他人,强的我不放心,弱的没这个能力。”
最近清理战利品,收集情报,发现和洋人贵族有利益往来的魔门,可不少。
他本就有下手清算的想法。
“我来带队!?”
柳清栀闻言,微微一怔:“师弟,你这次不去临安城吗?”
姜景年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不急,我还有事要处理。这次好歹是武林盛会,关乎宗门存亡。我自然是会去的,就是不跟你们一起走罢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即使是面对柳清栀这个道侣,他也不打算说全。
过几天南方会武召开,宁城很多势力,都会被吸引到临安那边。
届时城中不说全部,至少有一部分势力会出现空虚。
这正是姜景年完成宏愿的最佳时机。
兹事体大,涉及多位宗师的大事,冥冥之中会有一定的感应,不能随意开口。
柳清栀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她并没有追问。
……
……
宁城以北,宝柏山脉边缘。
日上三竿。
冬日的阳光洒在山间小道上,将路边的野草晒得发蔫。
姜景年和柳清栀两人,沿着山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山坳处出现了一座村落。
村落不大,约莫数十户人家,房屋多为土石夯筑,屋顶盖着青瓦。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洒下一片浓荫。
这座村子名叫石头村,几个月前在石魔肆虐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逃难去了别处,整个村子几乎荒废。
后来石魔被围剿清除,一些故土难离的村民,又陆续迁了回来,开垦田地,上山采药,渐渐恢复了生气。
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姜景年和柳清栀走进村口时,正好看到几个江湖人士,围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正逮着一个老大爷问话。
那几个江湖人士都很年轻,三男一女,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统一的劲装,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为首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比手画脚地描述着什么,那老大爷一脸茫然,连连摇头。
姜景年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另一边,叫住了两个刚从山上采药回来的村民兄弟。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背着竹篓,里面装着一些新鲜草药,裤腿沾着泥土和露水。
“二位请了。”
姜景年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我们是县城药行的,前些日子托人定了些药材,今日特地过来取货。不知村里的药行在什么地方?”
那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人放下竹篓,擦了把汗,打量了姜景年和柳清栀一番,问道:“有文书吗?”
姜景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书,摊开递了过去。
上面写着药材的名称、数量和约定的价格,落款处盖着一个药行的印章。
那兄弟俩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将文书还了回来,态度放松了不少。
“跟我来吧,药行在村子中间,我带你们过去。”
那年长的村民说着,又随口道,“二位来得倒是巧,最近山里不太平,前几天还有人看到疯子在野外咬人吞骨,吓人得很。”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村里来了几个道士,本事很大,专门驱除邪祟的,所以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姜景年点了点头,笑着应道:“那就好。有高人在此坐镇,我们也放心些。”
三人边走边聊,朝村内走去。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位兄台——还请留步!”
姜景年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村口那几个年轻江湖人士中,为首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快步朝他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严肃。
“兄台是附近县城的乡绅富户吧?”
那年轻人走到近前,拱了拱手,“在下落华阁内门弟子,姓周。这村落附近有厉害的妖诡出没,十分危险。”
“兄台若是为了采买药材,不妨改日再来,或者换个地方。命要紧,还是不要在此久留为好。”
姜景年听着对方那外地口音,心中了然。
落华阁,乃是南方江湖五霸之一,‘风华悬寺林’中的‘华’。
他微微一笑,拱手回了一礼:“多谢周少侠好意,在下只是来进一批药材,拿了货就走,不会久留。”
那姓周的年轻人,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眉头皱了皱,还想再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都说了有妖诡,还不第一时间离开。”
他转身走回同伴身边,“这附近的县城大户,有这么孤陋寡闻吗?连我们落华阁都没听过?”
“若是听过的话,必然第一时间,就是掉头才对。”
身侧几个同伴也纷纷摇头,显然觉得那对年轻男女是不知死活。
姜景年将那些话听在耳中,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在意。
他跟着那兄弟俩继续往村里走,目光随意地扫过道路两旁的房屋和村民。
村子不大,从村口走到村中央,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沿途能看到一些村民在门口晾晒药材,或者在院子里劈柴做饭,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村没什么两样。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村民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空洞,缺少了一种活人应有的灵动。
兄弟俩在水石药行前停下,推开门,“就是这里了,掌柜的在里面,二位请进。”
这是村落中唯一的药行。
当然,说是药行,实际上就是一处小小的砖瓦房。
姜景年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草药味。
柜台后面站着两个穿着灰袍的道人,一个中年,一个年轻,正在那里取药。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姜景年身上,随即又移到柳清栀身上,然后便定住了。
中年道人的目光,在柳清栀身上上下游走了一番,嘴角勾起轻浮的笑容:“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来来来,让道爷给你看看手相,保准你前程似锦,富贵无边。”
那年轻道人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师兄,这小娘子不光脸蛋好,身段也是一流啊。不如咱们……”
柳清栀没有答话。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人一眼,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下一刻,霜雪剑出鞘。
一道清冽的剑光,在昏暗的屋内闪过,伴随着一阵细碎的雪花纷飞声。
那中年道人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头颅却已经离开了脖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柜台脚边才停下。
紧接着,那年轻道人的脑袋也紧随其后,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轻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两具无头的尸体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柳清栀收剑入鞘,剑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迹。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神色平静,只当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如何?”
姜景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地评价道:“这个魔窟,应该够你的仪式要求了吧?”
柳清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做感受后,点了点头:“够了。”
那两兄弟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他们对视了一眼,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两人刚跑出两步,一道剑光便从身后追来,无声无息地掠过脖颈。
两颗脑袋飞了起来,落在地上,就地一滚。
然而,滚了几圈之后,那两颗脑袋并没有停止。
它们忽然裂开,从裂口中长出两朵色彩斑斓的菌菇,菌菇迅速膨胀,张开一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圆形巨口,朝着姜景年和柳清栀的方向噬咬过来。
柳清栀头也不回,反手一剑,两道剑气横扫而出,将那两朵菌菇连同脑袋一起,绞成了碎末。
她收剑入鞘,目光扫过药行内那几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村子里,真的已经没有活人了吗?”
姜景年走到柜台旁,用手指抹了一把桌面上的药渣,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拍了拍手:“幻水教的手段,你我在北地又不是没接触过。”
“这里的村民已被洗刷了生命,成了妖人的修炼资粮。除此之外,尸骸还被当作蓄养妖诡的材料。我感应到这村子地下,恐怕蓄养着大妖诡,正在孕育阶段。”
柳清栀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明明这边距离宁城也不算远,不说那些二三流的武馆了,附近的世家、宗门难道都是瞎子吗?”
“别的不说,徐家和绝刀坞就盘踞在宁城北部,若是要查,应该能查到这边的异常吧?”
姜景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没有利益,他们为何要管?若有利益,不如等利益最大化。也可能各地都有魔灾泛滥,他们人手不够,管不过来。又或者……”
“几方有所勾结。谁知道呢?”
乱世之中,魔门、洋人、世家、宗门,几方关系非常奇妙,互有勾结,也互有坑害。
只能说全是利益。
没得丝毫感情和道义。
柳清栀听出了他话中的内涵,没有再说话。
她想起了宗门的那些腌臜事。
连内门长老都暗中勾结魔门。
甚至还有疑似殿主参与。
既然如此,那其他的州域级势力,与魔门之间有什么龌龊勾当,也丝毫不奇怪。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望向门外。
……
……
落华阁的几个年轻男女,沿着村中小道一路前行,穿过不少土坯房,眼前出现了一座新建不久的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