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秀秀看清楚来人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赤着上身的青年,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
“等等!不对……”
她再看看那个被一掌打飞出去,此刻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钱家宗师,再看看这个气定神闲的肖言护法。
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钱有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色有些难看。
大势【落金钱】开始收缩,不再像之前那般托大,覆盖两三百米的范围。
而是将范围浓缩到方圆数十米内,形成了更加凝实的金光领域。
“我以为我在城寨里不戳破你,已经算是释放善意了。”
钱有财目光阴沉地看着姜景年,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我们的目的应该不相同。”
“你们山云流派,不论是对付城寨还是对付魔门,钱家都不会阻拦。何苦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姜道主。”
姜景年对此并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幻容效果,能瞒过寻常的一重天宗师已是极限。
而想要在近距离之下,让二重天的宗师毫无察觉,那是不可能的。
钱有财在花楼里的时候,就一直暗戳戳地点着宁城最近的时事,船上甲板闲聊的时候,更是指名道姓地说起山云流派。
这不是什么暗示。
而是在明示了。
“???”
薛秀秀听到这话,震撼莫名。
她满脸疑惑地看了过来,“姜景年!?”
薛秀秀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刚才连钱家宗师,都被一掌打飞了出去,更是惊骇不已,“你不会……已经晋升宗师了吧?”
姜景年理都没理她。
他与钱有财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双方气机正在无声地交锋。
姜景年的武魄【三昧真火】浮现而出,深赤色火焰,在他身后熊熊燃烧,散发出汹涌的热浪,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变形。
那股热浪与钱有财的宗师大势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冷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一般。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四周相互侵蚀,相互制衡,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钱有财原本一脸凝重,然而在感受到姜景年的气机之后,他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下来。
“姜道主,你没有大势……原来还不是宗师啊!真是吓了老夫一跳。”
钱有财说到这里,一副堪破其中秘辛的模样:“你能以半步宗师之身,媲美宗师,应该是侥幸得了山云宗的半部绝世武学。只是那半部太渊明华真解,在江湖上已是传说,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了。”
“毕竟你们山云流派,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可以同时修炼焚云华阳真功和少阴冰魄真功,更别提将其合为半部真解了。”
在他这个东江州的老牌宗师眼里。
这个后生晚辈,能有如此妖孽的表现,必然是得了半部绝世武学。
姜景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细细品味着宗师大势的压迫感。
二重天宗师的大势,和一重天的确有不少区别,玄妙更多。
就比如这大势【落金钱】,不止是物理层面上的压迫,更是散发着某种精神污染,使人仿若置身于财宝钱庄之中。
四周堆满了金银财宝。
然而那些财宝,却给人极度沉重的感觉。
似乎随时会倒塌下来将人埋葬。
不过好在姜景年修炼是太阴武道,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冲击,近乎完全豁免。
压迫感虽然存在,但并不足以动摇他的心神。
“姜道主,我们没必要相互厮杀。”
钱有财见他沉默不语,便继续开口,“钱家和你,还有山云流派的矛盾,都好说。毕竟当初牵头的那些洋人强者,如今都不在陈国了。过去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我现在的主要目标,的确不是钱家。”
姜景年摇了摇头,“而且,你们的家主钱楷,当初也算资助过我不少。你我之间,可以不用分个生死。”
钱有财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沉声说道:“这样最好,我们之间可以和解。你刚才偷袭我的那一下,我也不计较了。”
钱有财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其实也有些憋屈。
虽然他嘴上说着姜景年不是宗师,但刚才那一掌偷袭,打得他差点连老肺都呕出来,到现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此时此刻。
能省一事就省一事,先把石魔子体拿到手再说。
“和解?”
姜景年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淡:“那是另外一个价格了。”
钱有财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火气,沉声道:“我钱家愿意做生意,你要多少?”
“不是我要多少,是山云流派要多少。”
这句话,听得钱有财头皮都有些发麻。
很明显,个人要的和宗门要的,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方这潜台词,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姜景年一脸淡然地看着他,“我们宗门,要你钱家三分之二的财富,包括钱家在其他州域的分家产业。”
“什么!?你疯了?!”
听到这个要求,钱有财先是一怔,忍不住喊道:“且不说我钱家三分之二的财富,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其他州的分家,虽然名义上是钱家,但不是完全被我宁城本家掌控!我若是开这个口,那些分家立马就要围攻宁城本家了!”
姜景年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免谈了,又或者……”
说到后边,他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你想和我过过招?”
钱有财先是一怔,旋即脸色沉了下来,不过依然强忍着出手的冲动。
他十分清楚,如今有劫数缠身,状态并不在巅峰。
而且姜景年明明不是宗师,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反而让他有种莫名的畏首畏尾。
钱有财虽然渴望得到石魔子体,但钱家的大计更重要。
此时情况不明。
城寨不止勾结魔门,还可能和外来的宗师暗通款曲。
若是与姜景年交手,久攻不下,或者受了伤,再被其他人偷袭。
那么即使之后拿到了石魔子体,也很难杀出去。
钱有财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姜景年,你们山云流派,究竟要拿石魔子体做什么?”
“姜景年?!”
姜景年还没有开口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带着意外和惊喜之意:“姜景年也在这里?”
两道身影,从矿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黑田雅治腰间插着双刀,目光冷峻,步伐沉稳。
在他身后,贾萨持着那根黑色短杖,身周裹挟着一团黑气,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姜景年身上。
……
……
黑田家和姜景年的仇怨,自是不用多说。
乃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至于贾萨大师,也是来替纳尔总督找姜景年麻烦的。
而同时面对三个宗师的姜景年,却在这个时候,若无其事喷吐真火,开始煅烧石魔之心。
在真火的燃烧下。
石魔之心的表面,浮现出不断哀嚎的扭曲人面,旋即又迅速沉寂下去,化作了一团泛着幽光的黑色金属块。
“好宝贝!”
姜景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其他人争夺此物,是为了孕育石魔。
自然不好破坏其中的灵性。
然而他来此,却是为了炼化。
所以就没有太多顾虑可言了。
钱有财看到这个情况,一张胖脸有些着急,“姜景年,你……”
姜景年则是随意扫了眼四周,一脸平静的问道:“你是要和他们围攻我,还是和我一起,先解决掉这两人?”
“你们……我……”
钱有财脸色阴沉,扫视着在场的三个人。
两个外来宗师。
一个堪比宗师的妖孽后生。
他正在犹豫不决当中,黑田雅治却抢先开口了,“钱家的族老,若是就此离去,我等不会再对你出手。若是帮我围杀姜景年,我东梧国商会,愿意与钱家做朋友。”
贾萨也在旁边附和道:“姜景年害了纳尔总督的女儿,钱家若是愿意出手,也能收获纳尔总督的友谊。”
钱有财没吭声。
看到钱有财站在原地不动,黑田雅治了然一笑,旋即就转头看向姜景年,“姜景年,你当初在金陵城,借【太阴熔炉】之威,坑害了我的族弟和太君。”
“如今【太阴熔炉】松动崩塌,你总不会还有类似的手段吧?”
“这次,你难逃一死。”
黑田家族和姜景年,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钱家人他可以不管,然而坑害了自己族弟的姜景年,却必须要亲自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