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的金、铁二祖,坐在圆桌的一侧,脸色都不太好看。
金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金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镀了一层薄金。
铁祖则浑身散发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两人坐在那里,虽然没有释放大势,但那股无形的宗师威压,依然让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对面,坐着东梧国的长谷浩彦。
此时,这位剑道大师,已换了身干净的武士服,面前放着杯清茶,神色从容。
仿佛先前那激烈的厮杀,完全不存在一般。
在长谷浩彦的身后,站着两名东梧国的武士,都是半步宗师,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圆桌的另一侧。
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西装老者,正是项家的宗师族老项骅。
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商界大亨,而非武道宗师。
在项骅左右两侧,站着项家的两个中年人,以及一个项家的后生晚辈。
这后生,便是东江州都督项英杰的三子,项天允。
他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气,然而此刻站在诸多长辈面前,倒也规规矩矩,没有多言。
“长谷大师。”
金祖开口了,声音之中带着明显不满,“你们东梧国的战舰,炮轰几下意思就行了,为何要把码头都打碎了小半?你知道修缮要花多少钱,要花多少时间吗?”
长谷浩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金祖息怒。不这样做的话,怎么能将徐家的商船尽数毁灭,给徐家造成重大损失?”
“又如何能骗过五毒门的人?”
他放下茶杯,神色淡然,“那位五毒门的圣子吴之明,当时若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选择逃遁,我们还真不一定能留得住他。”
“只有把场面做得足够逼真,才能让他确信这是东梧国商会与城寨之间的冲突,而非我们联手设下的圈套。”
铁祖冷哼一声,“那也不需要打那么多发附魔炮弹,你们东梧国商会就是故意的,眼红我们在南洋的生意!”
长谷浩彦摇了摇头,“铁祖此言差矣,炮弹打得多,才能显得我们是真的在攻打小钱岛,而非演戏。”
“若是雷声大雨点小,以吴之明的精明,必然会看出破绽。到时候若是让他逃了出去,把消息传回五毒门,对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好处。”
金、铁二祖脸色依然难堪,但也没有再反驳。
虽然他们心里清楚,长谷浩彦说的确实有道理,但看着城寨苦心经营的海港码头,被打烂了小半,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项骅见气氛有些僵,便开口打圆场,“几位,还是消停些吧!”
“城寨的损失,等我们灭了徐家之后,自然会给予足够的补偿。眼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计划,而不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争执不休。”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几人,问道:“消息传给徐家了吗?”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连忙躬身回答:“已经通过暗子传到了徐家。”
“估计这两日,徐家就会派人来城寨要个说法。到时候,还望城寨的几位,以及东梧国的朋友们,配合我等再演一场大戏,将徐家的宗师族老引出来。”
另一个中年人补充道:“另外,徐家从东水州撤回的宗师族老,已被都督亲自带人截杀了。”
“现场伪装成了魔门袭击的模样,消息都还没传回徐家。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项骅对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长谷浩彦:“长谷大师,到时候还望贵方配合。”
长谷浩彦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只望都督府承诺过的那两个海岛,到时候能让渡给我们长谷家开采。”
项骅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慷慨:“只要帮我们灭了徐家,一切都好说。”
“若是你们在东水州的势力,能再帮我们咬卢家一口,等我们占据东水州之后,可以让出更多的利益给你们。”
“这个……金陵卢家的事,还望都督府给东梧国商会考虑的时间。”
“这是自然。”
“那就好。”
长谷浩彦闻言,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项骅示意了一下。
金祖和铁祖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心里清楚,项家要整合两东地区,与卢家决战在即,而内部的徐家,是一头必须处理的拦路虎。
徐家乃是宁城第一世家望族,势力根深蒂固。
在宁城的商界,甚至有‘只知有徐,不知有项’的说法。
虽然这只是商界的夸张之辞,但也足以看出徐家的强势。
若是时局不动荡,徐家或许还能留着慢慢制衡。
然而现在是大争之世,如此重大的威胁,必须铲除。
项天允低着头,在旁边默默旁听。
这里没有他插话的资格。
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想着别的事情,‘不知道大哥和两位堂叔,此时情况如何了?’
徐家是大威胁,的确没错。
然而对于要称王建制的项家来说。
城寨这种地方。
难道就不是威胁了?
只是事情要一件件办,钉子要一个个拔出。
大哥的任务,就是在城寨埋颗炸弹下去,等待时机爆发出来。
第361章 句吴机缘、各方战端
姜景年取了两大宗师的遗留物后,便带着钱有财在矿脉林地里挑挑拣拣。
那些没来得及运走的矿石箱,他一个都没放过,统统收入囊中。
而被扔在一边的薛秀秀,竟然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逃离,而是默默地跟在后边,帮着捡散落在地上的矿石。
莲花烛台被收走后。
薛秀秀直接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虽然她手里还有两枚神通底牌,对上半步宗师依然可以轻易逃离。
但此时在外边,可不止一位宗师。
如今劫数缠身,【性命】摇曳,十有八九会撞上。
到时候下场更惨。
还不如跟在两位宗师后边。
嘭!
钱有财一巴掌拍碎从转角处扑来的傀儡矿工,然后将边上两个装满矿石的货箱拎起来,直接扔给了姜景年。
他有些无奈的皱起眉头,“姜道主,你们山云流派……有这么缺钱吗?”
“与其亲自在这儿一箱一箱地捡,不如直接去查抄城寨的仓库。那不比在这儿零碎收刮来得快?”
这里的矿石虽然品相不错,也挺值钱,
但光靠几个人动手,就算搬个几天,也收不了多少。
而且从已有的情况来看,这里很明显已经运出去了好几批货物。
毕竟在这片矿林之中,都没找到什么大规模囤积矿石的仓库。
“能拿一点是一点。”
“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现在身为道主,全宗千八百人,再加上麾下的势力,不下数千人,全部嗷嗷待哺,都在指望着我呢!”
姜景年头也不回,将货箱一个个塞进了储物戒里。
‘不努力赚点钱,我怎么去撬动更大的金融市场?’
‘小钱啊!就你多嘴,到时候我找你们钱家借债去,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不过矿石虽好,但现在还有要事处理,意思下就差不多了。
姜景年不再继续收拾矿石,而是走到旁边的狭窄洞窟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钱有财,“小钱啊!此番与强敌鏖战,我略有所悟,准备战前再修炼一番,以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帮我护法,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姜景年说完,也不等钱有财开口,就自顾自地转身走进了那洞窟之中。
他随手扔出几件秘宝,瞬间形成隔绝视线和气息的屏障,将整个洞口,都封得严严实实。
什么!?
强敌鏖战?!
略有所悟?!
战前修炼!?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其中,每句话都听得懂。
怎么合到一起,老头子我就有点不识字了?
“你……我……这……”
钱有财站在洞外,手还伸在半空中,嘴张着,话还没说出来,就一脸憋屈的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已经被封闭的洞口,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张胖脸上满是无语和郁闷,低声嘀咕道:“我还真成小辈了?就这么使唤我?”
“而且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在这儿闭关练武,真的合适吗?”
不论怎么说。
他都是两东地区成名多年的宗师。
虽然没有上陈国的地煞榜,但也是实打实的老前辈。
这妖孽后生的态度,比路尽级宗师还过分。
“扑哧——”
薛秀秀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叠矿石,看那不可一世的钱有财,在那吃瘪。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她刚发出一点气音,钱有财就脸色阴沉地转过头来,一丝一缕的宗师大势,直接压得她全身骨骼都在喀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