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徐家祠堂位于府邸的深处。
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门前种着几棵苍劲的柏树,枝叶茂密,四季常青。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
可以看到正堂内,供奉着徐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层层叠叠,从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最前排的供桌上,新立了一块牌位,黑底白字,上书“先考徐公讳季之位”。
牌位前的香炉中,插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上升,在从门外透入的光束中缓缓飘散。
此时此刻,里边聚集了徐家数十号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徐家的核心高层,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和妇人,穿着素色丧服,面色肃穆。
在他们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嫡脉后辈,二十出头的样子,同样穿着丧服,低着头,神情恭敬。
所有人面向那块新立的牌位,齐齐躬身行礼。
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高层直起身来,满脸肃穆,“恭送季叔上路。”
身后的年轻后辈们也齐声开口,“季叔公一路好走。”
明明在归途被害的徐季,消息都还没传回到宁城。
徐家竟然就已先立了牌位。
站在牌位侧旁的老者,此时缓缓叹了口气。
他是徐家的宗师族老,徐泓骧。
“季老哥。”
徐泓骧看着那块新立的牌位,“你的死不会白费的,对付项家的仪轨已成。项英杰那个兵匪,不日便会为你陪葬。”
项家自以为伏杀徐家族老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是徐家族老寿元将尽前,将计就计,最后为徐家做的事情。
用自己的命。
完成了某种特殊仪轨。
徐家家主徐昭站在最前方,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素色的锦袍,面容清正。
他看着牌位,声音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柳家的族老过于谨慎了,不然季叔临走之前,还能再拉上个垫背的。”
站在他身旁的族弟徐远鸿,只是摇了摇头,“兄长,季叔可能也是没把握吧。”
“万一没弄好,反而会耽误对项家的布局。”
他说到这里,又压低声音,“另外,明远那边已经给项天允种下了后手。”
“只要两东事变,就能立即爆发。到那个时候,项家将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外边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快步走到祠堂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脚步猛地一顿。
他不敢贸然踏入,只是站在门槛外,“家主,有要事禀报。”
徐昭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他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那个魁梧壮汉,“我之前说过,在这两个时辰内,不要打扰我等。你没听到吗?”
那魁梧壮汉被他的目光一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家主,是天大的事。”
“城寨和项家那边有变。”
祠堂内的数十号人,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徐昭的目光一凝,“进来说。”
那亲信连忙跨过门槛,快步走进祠堂。
他感受到祠堂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魁梧壮汉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开口说道:“家主,方才收到的消息。”
“诸多魔门巨擘冲击城寨,项家调遣了一万精锐入驻城寨,还与几家洋人使馆爆发了冲突。不过最后洋人还是放行了,让项家的军队,从南边的水路进了城寨。”
此言一出。
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一万精锐?项家怎么敢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入城寨?”
“洋人怎么会放行?那些洋人领事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项家军队进入宁城地界!”
“城寨怎么会同意?金祖和铁祖那些人,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贼匪。”
各种议论声在祠堂内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愤怒,有人则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徐昭站在牌位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要知道。
宁城九成的地方都是租界,项家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其他地方,平日里只有极其少量的卫队。
这一万人放进宁城之中。
对于徐家,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
……
徐昭站在牌位前,目光扫过祠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牌位侧旁的徐泓骧。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就是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徐泓骧从头到尾都是面色沉静,仿佛刚才汇报过来的消息,对他而言,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块新立的牌位上,缓缓开口:“句吴遗迹之后,你我就该有个心理准备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和谋划能尽如人意的?”
“事态变了,那徐家就跟着变呗,走一步算一步。至于城寨的事情……”
“宣崇那边既然没有动静,那就代表事态还在掌握之中。至于魔门攻打城寨,项家调兵进驻宁城,未必完全是坏事。”
祠堂内的众人闻言,脸上的焦虑之色,稍微缓解了不少。
“明白了。”
徐昭沉思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等就再加一把火,把这水搅得更浑、更沸一些。”
第364章 偷袭!打爆!
哗啦啦——
浪花汹涌。
冬日高悬,海面火光四溅。
姜景年站在逐渐下沉的战舰甲板上,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吱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倾斜。
正可谓:
赤涛翻涌碎艨艟。
铁掌横推万夫雄。
残舰犹擎孤胆立。
一轮红日破云空。
“呼呼,一口气解决了这么多倭寇,还是有点疲惫的……”
“小钱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姜景年恢复了原本的身形,望着远处爆散金光的战舰,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豪迈。
海风迎面吹来,将他身上的硝烟味,吹散了一些。
旋即,姜景年跳入海中。
一边往之前的码头方向游去,一边清理着跳海的漏网之鱼。
这个时候。
码头已经彻底化为废墟,地面上布满了坑洞和裂缝,破碎的金属片散落一地,几处火头还在燃烧,冒出黑色的浓烟。
浪花打在岸上,冲刷掉一些铁片残骸,也带来了泡水的残肢。
“完了!都完了!”
“长谷舰长、黑田舰长,已经全部殉难了。”
几个落水的倭寇,正挣扎着游向岸边,试图从这片恐怖的地狱中逃生。
因为有着特性【贵不可言(月泪)】,所以在海里如鱼得水的姜景年,在看到这些倭寇试图上岸时,身形在水中来回游弋转动。
旋即对着这几个‘海洋减速带’,一个野蛮冲撞过去。
姜景年就好似鱼类般,在水里急速穿梭。
嘭!
嘭!
没有什么惨嚎。
只有沉闷的炸裂声。
旋即,海面上泛起几朵血花,浪花打来,很快又归于平静。
……
……
片刻后。
“应该差不多了吧?”
姜景年精赤着上身,沐浴着血红的海水,缓步走上岸。
差不多同一时间。
钱有财狼狈地从海里游了上来。
他的长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几道黑色的污迹。
“呼呼……咳咳……”
“累死老夫了,再也不玩海下作战了。”
这个胖老者爬上岸后,一屁股坐在上边,也不管下边一堆烫人的金属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