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个人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还没有醒来,但气息已逐渐平稳下来。
“唉……”
宋素素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我也是无可奈何。”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姜景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道:“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上千人,“现在,谁能告诉我,宗门是什么情况?”
“一个魔门妖人,也敢来夺位当宗主吗?”
这老家伙身上弥漫的魔气。
再怎么遮掩。
在姜景年的眼里,也依然在不断地往外冒。
人群中一阵骚动。
传法殿副殿主董恒,此时见到姜景年回山,可以说是分外眼红。
他知晓现在有曾朔恭在侧。
必定要按死姜景年这个可恶小辈。
于是大声呵斥道:“姜景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可是上代玄山道主,实打实的宗门老前辈!”
“如今宗门有难,在外的老道主回宗力挽狂澜,有什么错?难不成靠你这个后生,来主持大局?”
“真是当了几天的代理道主,就分不清长幼尊卑了!”
上代的玄山道主?
还以为是玄山道主走火入魔。
敢情与之前预估的情况,有些误差啊!
‘上代的玄山道主,如今分明已堕入了魔门。’
‘只是,按照正常来说,此人应该寿元无多才是。’
‘怎会没有触发我的斩杀线……难不成身具延寿之法?’
姜景年念及此处,只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董恒:“噢!是吗?”
他的话音落下。
身形在原地晃动了一下。
高台上。
“姜景年。”
曾朔恭见此一幕,瞬间察觉了对方的意图,不由地笑了起来,“老夫如今可是代理宗主。你这个后生,想要当着老夫的面,杀董殿主吗?”
他伸出手,往虚空中轻轻一按。
无形的力量在虚空中扩散开来,泛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周围的空间都封锁住了。
之前消失的姜景年,在那股力量的干扰下,从虚空中现出身形,站在距离董恒不过数丈远的地方。
“我的手段……”
曾朔恭看着姜景年,脸上闪过玩味之色,问道:“如何?”
对方的隐匿手段,的确让他有些吃惊。
不过。
月相擅藏。
他也是精通此道的宗师。
不然的话。
也不可能绕开戒律玄镜和山云大势了。
“是吗?”
姜景年神色淡漠,“我想杀的人,谁也拦不住。”
他话音落下。
董恒站在原地的身躯,突然泛起惨白色,然后犹如蜡烛般的融化开来。
从头到脚,他的身体如同奶油般化开、流淌。
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这位老资历的传法殿副殿主。
到死都不知道,姜景年刚才是如何出手的,而身为宗师的曾宗主,为何没能拦住对方。
这一幕。
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论是殿主,还是杂役,都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之色。
传法殿副殿主。
可是老牌的半步宗师,就这么轻易地被杀死了?
连曾家的老魔头都没能阻止?
并且……
在场这么多人,还有不少半步宗师,竟然都没看清楚姜景年是如何出手的。
直到这个时候。
曾朔恭的脸色,才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姜景年,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姜景年,你晋升宗师了。”
后边的曾之鸿、徐白景两人,之前没吭声,只是在以看跳梁小丑的目光,望着姜景年。
现在听到曾朔恭的话语。
两人都是呆若木鸡。
只觉得脑海里有惊雷乍起,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浑浑噩噩。
姜景年这个泥腿子。
这个在数月之前,一直被他们不当回事的下等人……
如今成了一代宗师?
难不成他们陷入寿诡巢穴后,并非只过了区区几个月,而是数十年过去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姜景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传向四周,“如今我要清理门户,诸位往后退数百米,否则死了活该。”
上千人之中。
有一部分人二话不说,身形立刻往外暴退。
还有一部分人,先是迷茫了片刻,然后看到高台上形成对峙的姜景年和曾朔恭,也是咬了咬牙,跟着往后退去。
眨眼间。
这片半山腰的空地上,就只剩下姜景年、宋素素和曾朔恭。
以及在原地发愣的曾之鸿二人。
……
……
‘姜景年,成了宗师?’
‘我记得……他还不到二十岁吧?’
‘如此年纪,放在中玉州的武道圣地,都能竞争掌教弟子了吧?’
宋素素看到姜景年晋升宗师,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欢喜。
宗门正值多事之秋,青黄不接。
能在这种危难关头,出现如此妖孽的天骄,实在是难得的大幸事。
然而一想到眼前的局面,她连忙压下心中的喜悦,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曾师伯,姜道主对宗门做的贡献颇多,年轻气盛,还望看在宗门此时的情况,不要再做内斗了。”
“如今外敌环伺,又有洋人虎视眈眈,我们内部若是再自相残杀,山云流派就真的要亡了!”
宋素素心里门清。
在无法动用戒律玄镜、宗门大势的情况下。
即使她与姜景年这个新晋宗师联手,也依然不是手段诡异的曾师伯对手。
强行厮杀。
只会给本就虚弱的山云流派,再捅上一刀罢了。
曾朔恭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只独眼紧紧地盯着姜景年,似是要将对方从头到脚都看穿一般。
姜景年晋了宗师。
的确远超他的预料。
然而区区一个新晋的宗师,和重伤的宋素素绑一起,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若是躲在幕后,不直接回池云崖,倒还能造成几分威胁。
而现在。
对方走到了台前,且主动暴露了实力,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片刻后。
曾朔恭突地笑了起来,“宋师侄,宗门出了此等天骄妖孽,我自是惜才。”
“不过我如今已是宗主,而姜景年这个小辈过于狂悖,目无尊卑,屡次挑衅我,活罪难逃。”
“除非,对我臣服,以我为主……”
“为你老冯!”
姜景年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背后,宗师大势【霜阙金】瞬间展开。
一轮巨大的金色月宫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洒落清冷而锋锐的月光,将整片半山腰都笼罩其中。
那月光之中,漆黑的火焰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在地面上燃烧、蔓延,将泥土和灰雪都彻底点燃。
黑色灰烬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