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
连田象立这种有人脉背景的世家天骄,都被毫无顾忌的打死。
他现在搬出谁,都没有用。
哗啦啦!
然而下一瞬间,祝庆的身形猛地一僵,“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身的附体真罡,犹如琉璃般龟裂开来,旋即化作无数细碎晶片飘散。
旋即。
祝庆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散落在玉台之上。
而那两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执事。
只见清辉洒落,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纸张般,迅速蜷曲、焦黑,然后化作惨白灰烬。
见到这恐怖的一幕。
山云流派的那群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姜道主吗?
而做完这一切的姜景年,则是收敛一番战利品之后,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随着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那笼罩四周的月宫虚影也逐渐消弭,重新显露原本的交汇路口。
年轻弟子们目眩神迷,喃喃自语,“姜道主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
……
西卢县以西数十里。
一片大湖横亘在临安城南部,名为南乡湖。
湖水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际。
四周芦苇丛生,水鸟翔集,时有微风拂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这几日,湖畔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岸边,或是低声交谈,或是眺望湖面,神色各异。
“听说了吗?前些天有渔民在这湖里看到了蛟影!”
一个魁梧汉子蹲在岸边,对身旁的几个同伴说道:“那蛟影足有数丈之长,在水下一闪而过,掀起的水浪差点把渔船都给掀翻了。”
“那渔民吓得魂飞魄散,回来后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旁边的瘦削男子,则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蛟影?我看未必。”
“这湖虽然不小,但要说有蛟龙盘踞,未免有些夸张,多半是水德至宝或者遗迹出世的前兆。”
“那些天材地宝在出世之前,往往会引发一些异相,也是常有的事。”
“说得有理。”
另一个络腮胡大汉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我听说十年前,钱塘江之中,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异相,后来果然有一座水德遗迹浮出水面,被人得了重大机缘。”
“要是咱们也能碰上,那可就发达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越说越兴奋,仿佛那湖中真的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已经有不少小船,在湖面上来回穿梭,船上的武者手持长杆或渔网,在湖水中搅动着,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折腾了大半天,却一无所获。
除了捞上来几条寻常的鱼虾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湖面较远处的一条小船上,扎着麻花辫的蓝裙少女,正静静地站在船头。
正是杀至亲以练魔典,叛逃出瞿家的瞿兰兰。
比起去年。
她如今容颜未改,却面相大变。
不再是任性娇纵的俏皮少女。
清绝肃杀,身上透着若有若无的煞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周围的散修船只,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距离,没有人敢凑上前去搭讪。
瞿兰兰独身一人到这边,既不与人交谈,也不向周围打听什么,只是驾着小船,在湖面上来回搜索。
突地。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瞳孔渐渐消失,只剩下纯白色色。
缓缓扫视着湖面,目光穿透了碧绿的湖水,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片刻后,瞿兰兰喃喃自语,“水德煞气就在附近了。”
她的小船随即调转方向,循着痕迹,朝着湖心一处偏僻小岛驶去。
那小岛不大,岛上长满了杂树和灌木,岸边堆着几块嶙峋的礁石,看起来毫不起眼。
瞿兰兰将小船系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纵身跃上小岛。
然而她刚站稳脚跟,就发现另外两批人也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上到了这座小岛上。
一批人约有七八个。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黑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柄弯刀,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行走的镖师。
为首之人名为方启,是五毒门的年轻高手,他们此行伪装成了外地来的镖师。
另一批人则是本地武者,约有十几人,簇拥着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她叫祝真,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之女,在这些本地武者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几个武者围着祝真,七嘴八舌地献着殷勤。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满脸堆笑地说道:“祝小姐,老孙头前些时日打到的黑净鱼和芜草,就是从这片水域捞上来的。”
“依老朽之见,这附近恐怕真的有遗迹要出世了,祝小姐若能得此机缘,必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祝真微微颔首,目光在岛上的地形间扫视着,没有立刻表态。
不远处。
方启听到那些人的话,心中嗤笑不已。
他当然知道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遗迹。
所谓的黑净鱼和芜草,不过是芜水烬君孕育时的异相罢了。
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城寨那边出了大变,原本要做的事情已做不成了,只好来收回此物。
而此刻。
不是和这群人起冲突的时候,方启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众人保持低调。
至于另一边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剑客少女。
方启的目光,在瞿兰兰身上停留了一瞬,‘哪来的魔门高手?莲意教的?’
这隐晦的魔气,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们这群同道中人。
祝真显然也注意到了瞿兰兰。
她打量了女孩几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盘算着对方的来路和实力。
然而祝真身边的本地武者,却没有这份耐心。
有两个急于邀功的本地武者,先是看了眼方启那伙人,觉得对方人多势众,不太好惹。
然后又看了眼独自站在岸边的瞿兰兰,觉得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最好欺负。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便朝着瞿兰兰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络腮胡散修,大大咧咧地走到瞿兰兰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佻:“小丫头,哪个武馆来的?赶紧走走走,别耽误祝大小姐的正事。”
“你知道她是谁吗?林明心见宗的高徒。”
瞿兰兰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
另一个瘦高个散修闻言,嗤笑道:“果然是乡下野丫头,估计是哪个县城武馆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连林明心见宗的大名都没听过,也敢跑到这儿来凑热闹?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这小女娃,竟连南方五霸都没听说过。
必然是某个偏僻之地出来的。
“……”
瞿兰兰没有回答。
她的双眸瞬间泛起一片纯白。
随后。
瞿兰兰没有看那两人,只是从他们身边缓缓走过。
那两个散修见状,正要再说什么。
忽地。
他们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一道道细密的月光裂缝,从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来,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到全身。
那些裂缝中透出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的体内向外挤压、撕裂。
“呃……呃……”
两人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漏气声。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迅速裂成数块,噗通噗通地散落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岛上一片死寂。
祝真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这是什么剑法?’
‘此女的境界应该不如我,然而刚才这一手……我都没能看清楚。’
方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那些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本地武者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几步,生怕下一个裂开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