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阿谁年少,消受纤指……
怎如伊、生小江南,偏解旗枪味。
江念慈将泡好的茶汤倒入青瓷茶盏中,双手捧起,轻轻放在姜景年面前的桌案上:“少侠请。”
姜景年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
先是微微的苦涩,随即化作一股甘甜,在舌尖上缓缓化开,余韵悠长。
姜景年点了点头,赞了一句:“好茶。”
“少侠喜欢就好。”
江念慈听到这句称赞,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捧在手中。
“喂喂喂!娘亲,这不对吧?!”
江乐儿站在一旁,看了看江念慈,又看了看悠然品茶的姜景年,然后凑了过去,把自己的脸伸到江念慈面前,不满的指了指自己:“我的呢?我的茶呢?我也渴了,一口水都没喝上呢!”
娘也太偏心了吧?
完全把她给无视了。
“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的野丫头,现在还知道我是你娘亲?”
“我在擂台上和人打生打死,你在外逍遥快活。要喝茶,自己去偏厅喝吧!”
江念慈瞥了她一眼,收敛笑容:“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和姜少侠议事。”
“啊?你怎么这样子……”
江乐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然而看到江念慈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去,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议事嘛……就是想男人了,还不让人说……”
话音未落,江乐儿就感觉有重物骤然压在了肩上,仿佛有只大手按住了她,使得其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江乐儿吓得激灵,连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不给喝就不给呗!还想打人不成?”
她跑出会客厅后。
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廊檐下,贴着墙根站定,回头朝厅堂的方向瞄了眼,确认没有人追出来,这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吁了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江乐儿小声嘀咕着,拍了拍自己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至于这般欺负人吗?晋升宗师了不起啊?”
……
……
会客厅内,茶香袅袅。
江乐儿跑出去之后,厅堂里便只剩下了姜景年和江念慈二人,安静得能听见茶盏中茶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不瞒念慈小姐。”
姜景年放下茶盏,开门见山,“这次来临安,我有三件事情要办。”
“第一件,是维持山云流派的大宗地位。第二件,是商议两东地区的后续事宜。第三件……”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则是为了龙脉碎片。”
“我听说武道圣地之中,都有龙脉碎片。”
南方会武。
五大霸主级势力共聚临安城。
江念慈闻言,先是一愣。
前两件事,在她看来都在情理之中。
宁城大乱,连项英杰这个封疆大吏都死了,后续东江州四分五裂只是时间问题。
天水剑沈怀天虽然咄咄逼人,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
光靠宁城那几个摘了果子的世家,不可能挡得住卢家的大军。
别看现在什么钱、柳分徐,顺便捡漏项家的产业。
等到东水大军一来,这种只适合打顺风局的利益联盟,必然分崩离析。
就算没有分崩离析。
那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退守到宁城一带罢了,不可能守得住整个东江州。
等到那时,东江大半区域,恐怕要被东水军所占据了。
姜景年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商议这些事情,实属正常。
‘只是龙脉碎片……’
‘姜少侠要这个做什么?镇压山云流派的大势?’
江念慈念及此处,轻声说道:“龙脉碎片珍稀非凡,用于镇压气运大势,非同小可。想要从南方五霸手中拿到,除非姜少侠能成为武道圣地的高层。”
“比如像悬山剑派之中,也就悬山剑圣的大徒弟,无回剑清云子才能拿到龙脉碎片。”
“而像刚才姜少侠所见到的天水剑,也只是有一些几率罢了。”
悬山九剑之中,无回剑自然当之无愧的第一。
在山楚州,被称之为悬山剑圣之下第一人,也是下一代剑圣继承人。
至于天水剑。
虽然仅次于无回剑,但地位身份终究差了不少。
“关乎我之武道,总得试一试。”
姜景年摇了摇头,“而且古国遗迹和兴兵事,我也在准备中。只能说,几手抓吧。”
江念慈听后,沉默了很久。
她捧着茶盏,目光落在茶水表面漂浮的叶片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江念慈方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江家就有龙脉碎片,乃是祖上从龙宫遗迹里所得的……”
江家……
竟有龙脉碎片?
还是从龙宫遗迹所得?
姜景年神色一怔,目光中闪过几分意外之色。
他放下茶盏,满脸认真之色,“不知何种交易,能让江家让出这枚龙脉碎片?”
“姜少侠还请听我说完。”
江念慈摇了摇头,“我们江家的确有龙脉碎片,但龙脉碎片作为镇压大势气运之物,也要受到大势气运的供奉,二者相辅相成,互相反哺。”
“非一州之势,无法供奉龙脉碎片。”
“所以这碎片早在先祖取来之后没多久,就自然而然黯淡破碎,只剩下一点残留,彻底失去了神异。”
数百年前。
天下大势和现今不同,那时的勾陈皇室高高在上,统治陈国。
真龙还在。
自是轮不到蛟龙恶蟒冒头。
龙脉碎片就算得到,也没办法进行供养。甚至只能将这点残留藏起来,以免遭遇灭门之祸。
姜景年目光微动:“一点残留,也有办法恢复吧?”
“恩。”
江念慈点了点头,“若是兴兵事,据半州之地,应该就能使龙脉碎片再度恢复神异。而想要维系甚至壮大,恐怕需要得一州之大势才行。”
姜景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旋即又继续说道:“不知此物,江家能否让给我?”
江念慈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沉声说道:“姜少侠,这件东西,乃是我江家的传家宝。从前朝到如今,已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
姜景年听着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有那么一瞬间。
他动了直接抢夺的心思。
然而这个暴躁的想法,刚一浮现,就被他压了下去。
姜景年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不知……”
然而他话语还没说完。
江念慈抬起头,忽然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得加钱。”
“呃……”
姜景年一怔,旋即笑了起来:“此物乃是重宝,自是没有问题。”
江念慈捧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姜少侠不问是什么价吗?”
姜景年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只要能交易,都好说。”
江念慈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当初在金陵的要求……”
“联姻。”
又是这个要求。
直接把姜景年整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久久无言。
……
……
乙字号场馆。
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擂台左侧,柳清栀负剑而立。
她穿着月白长裙,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精致如瓷娃娃般的纯美面孔。
擂台右侧,一个穿着灰衣女子缓缓走上台来。
她相貌普通,五官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