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球通体呈现出湛蓝色,凝而不散,光华萦绕,表面隐约有似蛟似龙的纹路缓缓盘旋游走,散发出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
“小子,我家的祖传之物,就交给你了。”
江承临将蓝色水球推到姜景年面前,“以后你就是我江家的准女婿了,和乐儿的婚事,早些提上日程,多生几个胖大小子。”
姜景年干笑了两声,也没有推辞。
他伸手接过那枚蓝色水球,入手处温润清凉,仿佛握着一团冰水。
姜景年看了眼上边的词条内容后,心中暗暗点头,随即将它收入了储物戒中。
江念慈坐在一旁,只是低下头,美眸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咳咳……”
江承临轻咳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现在这东西,也算交接完毕了。希望日后江家和山云流派,能在未来的大乱之中,守望相助。”
姜景年点了点头,语气同样郑重:“那是自然,山云流派必将和江家同进退,共生死,以御外敌。”
江承临见他收下了东西,神色放松了几分,开始说起从金陵城一路过来的见闻。
原来这些时日。
卢家紧急修缮周边铁路,并派了重兵把守,防止歹人破坏。
这样一来,就可直接从东水各地,把军队运输到东江州附近。
就连一些水路近期也被封锁,不仅是船运商贸进出不便,连江家的船队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江家调往宁城的水军,为了躲避探查,绕了很远的路,才到了东江州境内。
到现在还没抵达宁城,江家只希望中途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姜景年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道:“魔门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卢家和魔门也有所勾结?”
江念慈在旁边接过话头,解释道:“三叔公是在来临安城的路上,正好撞见了山蒙县城出现魔门血祭,被卷了进去。”
江承临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余悸:“起码有好几个魔道巨擘,五毒门、黑陨门的都有。老夫突围之后,那些人也没有追过来,看来是真的有巨大图谋……”
姜景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在快速整理着这份重要情报。
江承临又问起了临安城这边的事情:“听说林明心见宗,和你们山云流派起了冲突?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景年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一脉,在扶持卢家谋夺两东地区。”
“山云流派自然会被他们打压。”
“当然,两东地区还有部分势力,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江家也需要小心注意。”
江念慈和江承临闻言,都是神色一凛,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
江念慈喃喃自语道:“从天水剑时不时拢本地势力的做派来看,悬山剑派恐怕也是想要谋夺两东地区。怎么我们这个地方,成了诸多势力博弈的棋局了?”
“可能是地理位置的缘故。”
姜景年摇了摇头,“特别是东江州,出海口极多,水域道路发达。”
“这两百年来,一直作为洋人势力辐射陈国南部的主要据点。而且两东地区各类资源丰富,历来出土的各类秘境、遗迹,在整个南方都算是前列。”
“还有更为主要的……是东江州都督遇害,形势大乱。”
江承临摸了摸胡须,目光深沉地说道:“南方会武提前举行,恐怕也是如此。从句吴遗迹开始,这两东地区就风云诡谲了。”
“老夫甚至怀疑,当初宝柏山一带盘踞的浣山石魔,是人为造成的。”
“这事也的确难说。”
姜景年点了点头,摇了摇头,“不过现在局势复杂,还望江家万万不可抱侥幸心理。”
……
……
江念慈临走前,站在电梯口,回过头来看了姜景年一眼,欲言又止。
姜景年问她还有什么要事,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保重”,便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
她又抬起眼来,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情绪。
有些复杂。
江念慈没有明说。
姜景年也没有追问。
江湖的事,自有江湖去说。
送走江念慈、江承临之后,姜景年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套房。
哗啦啦。
柳清栀正在静室里练武,面前火德道华、水德道华沉浮,在真罡的作用下,汇聚成一丝一缕的冰火之气,流入进眉心的泥丸宫关窍内。
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位世家天骄,这几日也不休息了,就是咣咣一顿修炼。
姜景年看了眼,没有打扰她,而是转身去了另一边的书房。
他先往角落扔了几件秘宝,旋即月华气息逸散,封锁四周。
这才从戒指之中,取出龙脉碎片。
眉心处闪烁,浮现处弦月纹路。
一缕缕的月华弥漫,钻入手中的水球里,两者产生了初步的关联。
【龙脉碎片(残骸):龙宫遗留之命,现已彻底枯萎,可夺取一州大势进行孕养。只有被龙宫遗种认可者,才能正常使用(已被龙宫遗种认可,大势汲取中:15%)】
【注:需随身持有三日,用自身性命进行浸染,可进一步加深关联(0日/3日)】
“龙宫遗种认可?金陵江家吗?”
“等下……”
“这大势正在汲取当中?”
“也就是说,我现在算是承载了部分东江州大势?”
姜景年看着这个水球,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且看着注解。
用自身【性命】浸染碎片残骸三日后,还能解锁新姿势?
不。
应该是新的内容。
……
……
林明心见宗在临安城的宅邸群中。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中种着几株百年银杏,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此刻,主厅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太上长老袁心河端坐在主位上。
她身形佝偻,老眼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会睡着一般。
大长老祝无瑕坐在她左下侧位置,圆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下方两排座椅上,坐着十几位长老和真传弟子。
此刻,其中几个长老,正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于师兄的死!虽然裁决团那边定性为魔门所为,但那姜景年白天才和于师兄大打出手,晚上于师兄就遇害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算不是他杀的,也必然和山云流派脱不了干系!”
“必须给山云流派一点颜色看看!不然我们林明心见宗在南方武林中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除此之外,不少年轻气盛的真传弟子也跟着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然而,坐在后排的真传弟子却一直没有说话。
林若禾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些慷慨激昂的同门,既不附和,也不反驳。
她身旁的崔琳也是低着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的穗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们并非大长老一脉的嫡系,并且都察觉到了最近气氛的不对劲。
大长老一脉最近在临安城中四处活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却从未向她们这些非嫡系的真传弟子透露过任何缘由。
林若禾并不想被人当枪使,所以她只是暗暗观察着太上长老袁心河的表情,一言不发。
袁心河终于缓缓开口了。
她一开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于长风的事情,另当别论。他和姜景年虽然闹了些冲突,但暗害他的,应是魔道巨擘。”
“我今天还接到了最新的线报。”
“说是五毒门来势汹汹,又有几个县城被血祭了,死了不少正道同僚,还有宗师被打伤。”
袁心河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才继续说道:“至于山云流派,虽然与我们有些摩擦,但对于我们而言,也称不上什么敌人。”
“当务之急,是加快南方会武的进程,凝聚大势,为开辟古国遗迹、镇压东南魔灾做准备。”
这位太上长老发了话。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长老和弟子们虽依然有些不忿,但也不敢再继续嚷嚷了,纷纷闭上了嘴。
只有祝无瑕坐在那里,眸光微微转动,流露出几分不满之色,但他并没有在公开场合,开口反对袁心河的意见。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执事快步走到门口,抱拳禀报道:“太上长老,诸位长老、师兄师姐……徐尚情徐师叔来了。”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徐尚情。
乃是枯荣武圣最小的徒弟。
曾是陈国天骄榜第二。
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踏足宗师之路,不过并没有在江湖上活跃多久,就直接选择闭死关,距今已有十多年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
武林豪杰更迭很快。
整整十几年不出世。
南方武林关于徐尚情的传闻,已近乎绝迹了。
别说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