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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不再是数百年前。
陈国皇室镇压武林的时候。
对于普通帮派、武馆。
六扇门的威慑力可能变化不大。
然而对于武道大宗,那就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当然。
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毕竟。
六扇门的武圣再怎么坐镇京师不出,那也是武圣。
顶层的大厅内。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两位神捕和七八个年轻捕头。
真罡二重天的陈神捕,看上去六十出头,面庞红润,须发乌黑,腰间挂着一块玄铁令牌。
他身旁的丁神捕则要年轻许多,约莫四十出头,双鬓却已斑白,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剽悍。
在两位神捕身后。
站着七八个年轻捕头,有男有女,都穿着黑色劲装。
之前他们来酒店找过姜景年,希望能见上一面。
然而。
这些年轻人虽说和姜景年同辈,但实际根本就不是一个身份地位,自然是连吃了两次闭门羹。
至于姜景年在外购物的时候,他们也试图去找了,然而一转头,人影就不见了。
只能无奈放弃。
此刻,这些年轻捕头们站在两位神捕身后,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以及隐隐的不服气。
“两位神捕,请坐。”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伸手示意了对面的座位,“不知二位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对于神捕,还是给几分薄面的。
至于那些捕头,就没被宗师放在眼里了,一群挂件摆饰。
陈神捕笑呵呵地在对面坐了下来,丁神捕却没有坐,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紧紧盯着姜景年。
“姜少侠。”
丁神捕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于长风宗师的死因。有几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
“……”
姜景年靠在沙发背上,保持沉默,自顾自地喝茶。
“姜少侠,敢问修炼的可是山云流派的巨阿耶利功?”
丁神捕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以及于长风宗师遇害的那天晚上,请问你在哪里?”
姜景年摇头轻笑,“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酒店房间里休息。至于具体在做什么,修炼的是什么武功,好像没有向六扇门汇报的必要吧?”
丁神捕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滞,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却没有发作。
这时。
旁边的陈神捕接过话头,“姜少侠别误会,我们只是例行办案,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们问过酒店的人和周边的商户,案发那天深夜,少侠应该没有出去过。”
他说到这里,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们还想请教一件事。”
“贵派柳真传在场馆内,曾催动过一门神通底牌,外观是一团金德剑气。据我们的勘验,于长风宗师的残骸上,残留着类似的金德剑气,不知姜少侠对此可是知道什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当日柳清栀在擂台外,众目睽睽之下,曾对薛不山催动过神通底牌【净肃金霭】。
现在随着案件的彻查,自然被联系了起来。
“每个武道高手。”
“都有自己的底牌手段,这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什么剑气……”
姜景年神色不变,只是呵呵笑着:“南方会武之中,修炼金德宗师和剑道宗师都有不少。”
“陈神捕若是对此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去请他们过来,让他们逐一配合你们的调查。”
那夜来去匆匆。
不可能停留多久,收尾的尽善尽美。
收缴了战利品,毁了大部分痕迹线索,就已是不错。
至于残留的金德剑气。
这南方各派,剑道宗师可不少。
光凭这个,没法把事情推到山云流派的头上。
陈神捕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不减,“姜少侠说笑了。”
他又客套了几句,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便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告辞了。
丁神捕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陈神捕身后,带着那群年轻捕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等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林明心见宗,真是好大的人脉,变着法子来恶心我。”
现在又不是数百年前。
时值乱世。
想要凭借一桩命案,强定宗师强者的罪,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六扇门并非是要来抓捕凶手的。
开玩笑。
连于长风都死了。
东江州的六扇门分部,就算不顾一切追杀凶手,都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和伤亡。
所以现在的意图很明确。
就是为了帮林明心见宗收集证据。
这证据链并不一定要真实,只要足够完整且自洽就行了。
‘祝无瑕还真是几手抓。’
姜景年微微眯起双眼,立马清楚了这个老牌宗师的想法。
那就是把于长风的死,往山云流派身上按。
再把罪名扩大化。
说山云流派勾结魔门,暗害正道宗师。
到时候。
等南方会武一结束,立马就能从南诏州叫人来围攻池云崖。
指不定还能使唤两东地区的‘同道’一起。
如果快的话。
都不用等南方会武结束了。
‘为什么要如此咄咄逼人?’
‘真把山云流派,当成杀鸡儆猴的鸡了……’
……
……
陈神捕出了大酒店,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午后的阳光已经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住,天色渐暗。
江风吹得门廊两侧的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隐隐能嗅到潮湿气息,似乎有场大雨正在酝酿之中。
他叹了口气,“这天色,说变就变。而现在临安城的局势,比这天色还要乱啊!”
借着会武盛况,南方五霸汇聚至临安的武林大势。
不知为何,竟在逐渐减少。
开始还不算多。
然而到了现在,缺口就有些大了。
并且都没找到具体原因。
这个重大变故,已引起南方五霸的戒严和调查了。
年轻捕头陆续走出酒店大门,低声议论起来。
“那姜景年也太狂妄了,我们好声好气地问他话,他爱答不理的,连正眼都不怎么看我们。”
“就是!我们是六扇门的人,就算是一代宗师,也该给我们几分薄面吧?他那态度,简直是……”
“还有那个柳清栀,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是不是心虚不敢见我们?”
“行了你们,小心祸从口出。”
陈神捕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姜景年是少年宗师,还不到二十,如此妖孽,有傲气再正常不过。”
“我本来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丁神捕,“镇魔玉可有反应?”
丁神捕从怀中取出巴掌大小的墨色玉佩,玉佩表面光滑如镜,气息深邃。
他摇了摇头,“毫无反应,山云流派和姜景年,看来并非潜藏的魔道妖人。”
“意料之中。”
陈神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裁决团的宗师已经查探过好几次了,姜景年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
“可惜林明心见宗那位大长老,对此揪着不放……老夫也很无奈。”
对于六扇门分部而言,霸主级势力,实在得罪不起。
丁神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镇魔玉收回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