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很稳，很重。
脚掌落在擂台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咚——
声音不大，但在如今寂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
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鼓点，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跳了一下。
赵平川抬起头，看着郑植，目光不再平淡。
那目光里，有了一种东西。
一种认真。
第171章 天地能量
金龙出现的瞬间，整个场馆的空气都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整片空间的重量都被那只龙形罡气压弯了，压得每个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憋闷。
赵平川站在擂台中央，他看着郑植身后那条盘绕的金龙，看着那金色光芒在龙身上流转时带起的细密鳞片纹路，看着那双龙眼里燃烧的火焰。
他的目光终于不再是那种平淡的审视，而是有了认真。
但此刻的他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分开一点，膝盖微曲，重心压得更低了一些。
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在擂台上轻轻碾了一下，发出了沙沙的细微声响。
动作不大，但对于一直观察着他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在做准备，做迎接攻势的准备。
郑植没有急着出拳，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金色的罡气如同潮水般奔涌，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向上，穿过肩膀，通过大臂小臂，最终汇聚到右拳上。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都被某种更宏大的力量托住了，身体变轻了，但打出去的拳头却沉得压手。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都在微微跳动，在等待着释放的那一刻。
他抬起头，看着赵平川。
对方的目光也在看他，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随意，赵平川此刻的眼神很静，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但郑植能感觉到，在那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转动，像是一台沉睡的机器正在被唤醒。
郑植不再等待，他出拳了。
动作很简洁，没有蓄力，没有摆臂，甚至没有明显的准备动作。
他只是把右拳向前推了出去，像是推开一扇门，又像是伸手去拿一样东西。
但那一拳推出去的瞬间，金色的罡气像是被点燃了，从他拳头上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呼啸着冲向赵平川的胸口。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最纯粹的罡气冲击。
金色的罡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蜿蜒的金龙虚影，龙首高昂，张开大口，像要把面前的一切都吞下去。
空气被撕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灌满了整个场馆，震得看台上的人耳朵嗡嗡响。
赵平川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警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就见他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在身前交叉成一道十字，掌心向外。
就在他掌心向外的瞬间，一层淡灰色的罡气从他掌心涌出，像一面薄薄的气墙挡在身前。
那层罡气看起来很薄，薄得几乎透明，但凝实得密集，像是无数根细丝编织成的网。
下一秒，金色的洪流撞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之后，整个擂台都在震动。
赵平川的双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擂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那层灰色罡气上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正在不断蔓延。
赵平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一拳会有这种威力，十指猛地收紧，掌心涌出更多的罡气，将那层气墙重新加固。
金色洪流终于消散了，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空白，赵平川放下双手，看着郑植，目光里的认真又深了一分。
郑植收回拳头，心里对刚才那一拳的效果还算满意。
他看出刚才那一锤，虽然没有真伤到赵平川，但至少把他逼退了半步。
在之前的试探中，他连让赵平川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金龙罡气的加持是全面的，输出强度至少翻了一倍，出拳速度也快了至少三成。
他调整了一息呼吸，然后再次出拳。
这一拳，他不再停留，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了出去。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暴烈的金色光芒，速度很快就连成了一片金色的光幕。
那光幕不是静止的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卷起擂台上的灰尘，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金黄色的漩涡。
赵平川的脚步终于开始移动了。
他侧身避开第一拳，那金色的拳风从他的肩膀旁掠过，带起的劲风把他的灰色短袖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拳风是经过的，但带起的势却让他的肩膀微微一沉。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涌入，是一种带着“意”的压迫，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人的肩头。
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重心。
郑植的第二拳紧随而至，直取他的腰部。
赵平川右手下压，掌心对准郑植的拳锋，轻轻一按，借着那股冲击力向后滑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郑植的拳头不断，一拳接一拳，动作简练，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每一拳都瞄准赵平川的要害，胸口，咽喉，肋下，小腹，肋骨。
赵平川在拳影中不断闪避，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左右摇晃，上下起伏。
他躲得很快，很准，但每一次躲开，郑植的下一拳就已经到了。
那些拳头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的移动轨迹，让他没有片刻的喘息时间。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郑植的攻势太不同了，不止是量的增强，是质的改变。
那层金色罡气里带着的东西，那种沉重的“势”，每一次碰撞都要卸掉一部分。
虽然短时间内不会受伤，但这样下去，体力和罡气的消耗会越来越大。
看台上已经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在看那条金色的光幕。
坐在最前面的光头汉子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都没察觉到。
他看着擂台上的郑植，感觉自己之前对力量的认知被彻底打碎了。
那是什么？凝罡境中期？
可那种气势，那种压迫感，连他这种凝罡圆满的人都感觉到了恐惧。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站在那个擂台上，可能连一拳都接不住。
坐在看台边缘的宋建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完全不像平时那么从容。
他看着郑植的身影，心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这个年轻人藏了太多东西。
凝罡境中期打出这种效果，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问题了，那是拳意的力量，是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融进了罡气里，才能做到的事情。
赵平川又躲开了一拳，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的脚步没有乱，出手也很稳，但他的节奏正在被拖垮。
郑植的身体微微前倾，左脚重重踏地，整个擂台都在那一脚下震动。
金色的罡气从身上炸开，像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片空间。
光芒里那些细密的龙鳞纹路完全显现出来，每一片鳞片都在发光，都在呼吸。
然后，郑植的拳法变了。
不再是那一拳接一拳的密集打击，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慢、更沉的节奏。
他拉开架势，右拳从腰间缓缓递出。
这一拳的动作像一个人在推磨，很重的东西，从双腿开始发力，扭腰，送胯，转肩，最后到拳锋。
整个动作的弧度很大，很舒展，每一寸的发力都清晰可见。
那条金龙在他身后猛地抬头，龙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啸。
那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严，在整个场馆回荡，震得看台上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跳了一下。
拳头递出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赵平川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用右脚蹬地，想向右边闪开，但他的身体没能如想象中快速移动。
那股压力太重了，重到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只能硬接。
来不及多想，他的手已经做出了回应。
双腿微曲，扎下一个稳定的马步，十指张开掌心相对，在胸前虚抱成圆。
掌心中间的灰色罡气大量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盾。
盾面由层层叠叠的罡气编织而成，像一块厚重的城墙砖。
郑植的拳头撞上了那面盾。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金色与灰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蟒蛇，互相撕咬互相挤压。
拳锋处的金色光锥旋转着，刺进那面盾牌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听在耳朵里格外刺耳。
赵平川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那层罡气盾正在被一层层瓦解，从外部到内部，从表面到深层。
那些金色罡气像是活的，带着一种冰冷且坚定的意志，在疯狂撕扯着他的防御。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