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裁判老头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名单，走到擂台中央。
“第一场，A区冠军赵飞扬，对C区亚军钱磊。双方选手上场。”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喊了几声加油。两个武者从看台两侧走下来，上了擂台。
一个高瘦，一个矮壮，两人互相抱拳行礼，然后拉开架势。
比赛打了将近五分钟，最后是A区冠军赢了。
那人下了擂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一样。
第二场开始的时候，郑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擂台。
B区冠军对E区亚军，打得不算激烈，但也不乏看点。最后B区冠军以一招之差获胜。
轮到第三场了。
裁判老头喊了一声：“C区冠军郑植，对E区亚军周虎。双方选手上场。”
郑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朝擂台走去。他走得很稳，脚步落地无声，呼吸平缓。
擂台边上，一个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那人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
他的脸型方正，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像是能把人盯出个洞来。
他看见郑植走上擂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植也点了点头，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裁判老头看了看两人，举起手：“开始。”
周虎没有急着进攻，他绕着擂台边缘走了几步，步伐很稳，每一步落地都能感觉到膝盖微微弯曲，像是在蓄力。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郑植身上，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郑植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什么架势。
他只是微微侧身，把重心放低了一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周虎观察了大概十几秒，终于动了。
他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往前一送，右拳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砸向郑植的胸口。
拳锋处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罡气，凝实得像铁块，拳头还没到，带起的风就已经吹动了郑植额前的碎发。
郑植看着那拳打过来，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太慢了。
不是周虎的拳慢，是郑植的反应变快了。
突破到凝罡境巅峰之后，他对罡气的感知更加细微，对时机的把握也更加精准。
周虎拳头上的每一丝罡气流转，每一个发力角度的变化，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用手去接。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那一拳从自己的衣襟前滑了过去。
周虎的眉头跳了一下，他没想到郑植会这么轻松地躲开。
他收回拳头，右脚跟着踏出一步，左拳又从另一个角度打了过来，这次打的是郑植的腹部。
郑植依然没有动太多，他只是把重心微微往后移了一点，让那一拳从腹部前掠过，连皮都没蹭到。
周虎的脸色变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拳，见过不少人。
有些人喜欢躲，有些人喜欢硬接，有些人喜欢以攻对攻。
但郑植这种躲法，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靠速度，不是靠预判，而是靠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在拳头快要碰到的瞬间，用最小的动作避开。
那种感觉，像是他打的每一拳都被对方提前看穿了。
周虎深吸一口气，退了半步，重新调整了呼吸。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没有再试探，而是把全身的罡气都调动起来，灰色的罡气在体表凝聚，形成一层厚重的护体罡气。
他摆出一个铁线拳的起手式，双手握拳，两臂微微张开，膝盖弯曲，重心压得很低。
然后，他出拳了。
连拳，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沉沉的力道，拳风呼啸，灰色的罡气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像是铁链在挥动。
他的拳速很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见一片灰色的残影。
郑植看着那片拳影，依然没有慌乱。
他侧身躲开第一拳，又矮身避开第二拳，第三拳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凉意。
第四拳袭来的时候，他没有再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只拳头。
动作很慢，慢到看台上的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周虎的拳头撞上郑植的手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一块石头拍在了铁板上。
周虎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团棉絮里，力道被卸掉了大半。
他心里一惊，想收回拳头，却发现郑植的五指紧紧扣住了他的拳头，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郑植看着周虎的眼睛，然后轻轻一推。
周虎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了两下才稳住。
他看着郑植，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一推，力道不大，但他能感觉到，郑植根本没有用力。
只是那么轻轻一推，就把他的攻势化解了。
郑植收回手，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心里很清楚，周虎的实力不算弱，凝罡境巅峰，铁线拳练得也算是扎实。
如果换做突破之前的自己，要赢他可能需要花一些功夫。
但现在，突破到凝罡境巅峰之后，这些凝罡境的对手，已经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
差距摆在那里，不是靠拼劲和意志就能弥补的。
周虎重新站稳，咬着牙，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右拳上，灰色的罡气在拳锋处凝聚成一个尖锐的锥形，像是铁钉的尖头。
他整个人往前一送，右拳直捣郑植的胸口。
郑植看着那拳打过来，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屈起食指，然后轻轻一弹。
指尖弹在周虎拳锋的侧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周虎感觉拳头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力道，不是硬碰硬的撞击，而是一种渗透性的震动，从拳锋一直传到手臂，让他整条右臂都麻了一下。
他那全力打出的一拳，就这样被郑植一弹，改变了方向，从郑植的胸口滑了过去。
周虎再想收拳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步，中门大开。
郑植没有趁机攻击，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给周虎留出重新站稳的空间。
周虎站稳之后，没有再进攻。他看着郑植，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说：“我认输。”
裁判老头愣了一下，看了看周虎，又看了看郑植。
周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下擂台。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刚才那几招已经让他看清了差距。不是境界的差距，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裁判老头举起郑植的手：“胜者，C区冠军，郑植！”
台下响起了掌声，哗啦啦一大片。
那些观众虽然不太看得懂高深的门道，但他们看出来了，这场赢得很快，很轻松。
郑植走下擂台，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冯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怎么样？”
“还行。”郑植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刚才那一下，用的是什么手法？”冯军问，“弹指那一下，我没看明白。”
郑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刚悟出来的。”
“刚悟出来的？”冯军愣了一下。
“嗯。”郑植点了点头，没有再解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回忆着刚才那一下的感觉。
那一弹，是他在回忆赵平川的手法时悟出来的。
和赵平川交手的时候，郑植见识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罡气运用方式。
赵平川能把罡气压缩成一点，再通过手腕的抖动弹射出去，像打出一枚暗器一样。
那种手法，需要对罡气有极其精妙的掌控力。
当时他只是记住了那种感觉，没有刻意去练习。
但刚才那一弹，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自然而然地就用出了那种罡气的运用。
那一瞬间，他把罡气压缩到了食指的指尖，压缩到只有针尖那么大小的一点，然后通过轻轻一弹的动作，把那股压缩到极致的罡气弹射出去，打在了周虎的拳锋上。
压缩到极致的罡气，穿透力比普通状态强了好几倍。
所以周虎的罡气会被轻易破开，整条手臂都会发麻。
郑植缓缓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震动。
这种手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对罡气掌控的要求极高。
要把罡气压缩到针尖大小，然后把压缩后的罡气精准地弹射到目标位置上，不是每个凝罡境的武者都能做到的。
甚至很多通脉境的武者，也未必能做得这么轻松。
他想起赵平川的罡气控制力，那种水磨工夫打磨出来的细腻和稳定，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
赵平川能做到，是因为他在通脉境浸淫了多年，对罡气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
郑植做不到那种程度，至少现在还做不到，但他可以走自己的路。
他的罡气，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