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陈立的打法是对的。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拖垮。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被拖垮之前，找到陈立防守中的空隙。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像水面，没有波澜，没有躁动。
那种平静让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感知到陈立的呼吸节奏，感知到自己体内罡气的流动，感知到擂台上的每一丝变化。
陈立在后退时，脚步出现了一丝偏移。只是一点点，但郑植抓住了它。
他再次冲到陈立面前，右拳从下往上勾向陈立的下巴。
陈立侧头避过，可在他侧头的瞬间，郑植的左手动了。
他的左手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五指张开，朝着陈立的腹部发了一掌。
掌力穿透了陈立的罡气防御，落在他的腹部。
陈立的身体一震，向后退了一步。
他能感觉到，那掌力像是一根针刺进了他的腹部，在那里留下一股滞涩感，让他体内的罡气流转变得不顺。
“好掌法。”陈立说。
郑植还是没有说话。
他继续进攻，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很多，拳、掌、肘、膝，所有的攻击手段都用上了。
他的动作流畅，仿佛那些招式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不需要思考就能使出来。
陈立不断地防守，不断后退。
他的防守依然稳固，但郑植的每一招都在寻找他的破绽，让他的防守越来越吃力。
又过了几十秒，陈立的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腹部的那一掌造成的滞涩感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迟缓。
郑植看到了那个迟缓。他没有放过，一记直拳打向陈立的胸口。
陈立抬起左臂格挡，可这一次，他格挡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差距，郑植的拳锋突破了他的左臂，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陈立感觉到自己胸口一闷，一股力量从那里向全身扩散开来。他的身体向后滑去，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他在擂台边缘停住了。
郑植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看着陈立，眼神依然平静。
陈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的衣服，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处残留着金色的罡气，正在慢慢地消散。
他抬起头，看着郑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确实很强，是我小看你了。”
郑植看着他，陈立的实力也很强，比赵平川更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评价。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擂台下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声音，整个场馆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上传来的车声。
裁判老头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继续。”
陈立和郑植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陈立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很长，像是要把空气都吸到身体里去。
他的身体表面再次亮起淡蓝色的罡气，那层罡气比之前更亮，更加浓郁。
郑植看到他身上的变化，心中明白，陈立要动用更多的力量了。
他收起心里的平静，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陈立抬起头，看向郑植，眼神深沉。
然后他冲了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拳头的力量也更猛。
郑植没有后退，他迎了上去。
擂台上再次爆发出密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第190章 分晓
又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对轰，擂台上，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架老旧的风箱在同时拉动。
陈立站在三米开外，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在擂台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身上的淡蓝色罡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明亮，但依然稳定，像一层流动的水覆盖在身体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盯着郑植，目光里那种警觉已经变成了更深层的东西。
“你很能扛。”陈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刚才那一拳，就算是通脉境初期的武者挨了，也得缓半天。你只退了三步。”
郑植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定，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体内那些因为碰撞而震荡的气血慢慢平复下来。
他能感觉到，右臂的经脉传来一阵阵酸胀感，那是刚才对撞时留下的余波。
陈立的罡气很沉，带着一种黏滞的特质，打在身上之后不会立刻消散，而是会在体内残留一段时间，像是一块黏在经脉壁上的泥巴，阻碍着罡气的流转。
但金色罡气正在慢慢地清除那些残留。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清除。
“你的罡气也很特殊。”陈立继续说，他说话的时候，双手微微张开，掌心里的罡气又开始凝聚，“刚才那一拳，我感觉到你的罡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
“像是活物。”
郑植抬起头，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活物，这个形容让他想起精神星海里那团金色的拳意光团，想起那条在关键时刻浮现的金色巨龙。
那确实不像是单纯的罡气，更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陈立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整个场馆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随着这一口呼吸，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一开始很微弱，只是他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加热之后产生的热浪。
但很快，那扭曲的范围开始扩大，从身体周围向外蔓延，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
他脚下的擂台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震动，那些细小的碎石和灰尘在震动中轻轻跳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郑植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和之前那种沉重的压制不同，这一次的压力更像是一种拉扯，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各个方向伸过来，拽着他的衣服、扯着他的皮肤、拉着他体内的血液，想要把他往陈立的方向拖过去。
看台上，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在引动天地能量！”
“这么大的范围？他想干什么？”
刘剑坐在VIP看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陈立。
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一个在看精密仪器的工匠。
李天山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珠子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刘剑忽然开口：“他要放大招了。”
李天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陈立身上，又移到郑植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擂台上，那些震动越来越剧烈。陈立的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小，像是夏夜里从草地上飞起的萤火虫，在他的肩膀周围、手臂周围、甚至头顶上方漂浮旋转。
它们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亮。
这不是普通的天地能量引动。
郑植看着那些光点，心里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见过赵平川引动天地能量，那是一种更细腻的控制，像是用一根根绣花针刺进虚空中，把散落的能量一个个串起来。
但陈立的手法完全不同，他更像是用一张大网，把周围的天地能量整个兜过来，然后捏成一团。
粗糙，直接，但极其有效。
郑植没有再等。他不能等陈立积蓄完力量，不然那一击将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冲了出去，脚步很快，左脚落地的瞬间，右脚已经抬了起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右拳紧握，金色的罡气在拳锋上凝聚成一层厚厚的光膜。
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招式，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技巧，他只需要在陈立完成积蓄之前打出一拳，打断他的节奏。
但陈立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冲过来。
他看着郑植冲向自己，眼神依然平静，双手却猛地合拢。
那双手合拢的瞬间，所有漂浮在空中的光点像接到了命令一样，全部朝他掌心涌去。
它们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在掌心里急速旋转，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人的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共振。
郑植的拳头已经近了，距离陈立的胸口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陈立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他只是将合拢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那团光球从他掌心射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直直迎向郑植的拳头。
光线在那一刻变得刺眼。
整个擂台像是被一层蓝光笼罩，看台上的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有些人甚至举起手挡在面前。
那光球撞上郑植拳头的瞬间，没有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没有震耳欲聋的轰响，只是发出一声闷闷的“噗”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但那“噗”声响彻了整个场馆。
郑植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撞上去的不是一团光球，而是一堵墙，一堵由天地能量凝成的墙。
那堵墙里蕴含着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拳锋上的金色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挤压变形，那层厚厚的光膜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向内凹陷，然后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沿着他的右臂传了回来，穿过肩膀、胸口、五脏六腑，把他整个人向后撞飞出去。
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台面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