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背心，通脉境。
黑背心，通脉境。
力量区那个光上身的男人，也是通脉境。
角落里还有一个坐着喝茶的中年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件灰白色的衬衫，大腿上放着一本书，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训练场里的人。
那个人的气息，郑植竟然感觉不到。
不是说对方故意隐藏了气息，而是那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郑植的目光在那个中年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秦岳说的“真正的武道”，不是一句空话。
这个看起来简陋破旧的拳馆里藏着的东西，比他在外面见过的任何一个武道机构都要深。
秦岳走进训练场后，那些正在训练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这边。
光着上身的力量男放下了哑铃，哑铃落地时砸在地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对练的两个人也分了开来，白背心拿起搭在围绳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黑背心则站在原地，朝郑植投来一个审视的目光。
角落里的中年人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朝这边走了几步。
“老秦，回来了？”那个中年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回来了。”秦岳点了点头，“今天带了个人回来。”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介绍一个朋友来串门。
中年人的目光转向郑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没有恶意，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一个老匠人在看一块刚到的材料，想看看这块料子是什么成色。
“凝罡境。”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秦岳应了一声，“刚打完天下第一武道会的决赛。”
中年人听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比赛？”
“嗯，他拿了总冠军。”
“总冠军？”
“总冠军。”
中年人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打量了郑植一眼。
这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再那么平淡了。
“有意思。”他说，“那个比赛虽然不是顶级赛事，但今年的阵容我听说过。有个通脉境实力不错的，叫罗莽，还有个叫陈立的，也是通脉境。你一个凝罡境，能一路过关斩将打到冠军，有点意思。”
郑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对方打量。
秦岳拍了拍郑植的肩膀，对中年人说：“老周，去把那几个叫过来，认识一下。”
中年人点了点头，转身朝训练场里面走去，穿过一道门，消失在门后。
秦岳转向郑植，指了指训练场里的那些人：“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他先指向那个光着上身的力量男：“他叫马勇，通脉境，打通了七条主脉。专修硬气功和横练功夫，一拳下去，普通的水泥墙他能打穿。当然，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通脉境都能做到，但他不一样，他的横练功夫已经到了骨头上，骨头比普通的钢筋还硬。”
那个叫马勇的大汉听到这话，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老秦，你别吓着人家。”
秦岳没理他，继续介绍：“穿黑背心的那个，叫孙磊。通脉境，打通了六条主脉。练的是八极拳，打法的特点是贴身短打，近身之后，很少有人能扛住他的连续进攻。”
孙磊朝郑植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白背心的那个叫何川，通脉境，打通了五条主脉。他是练形意拳的，但打法不太正统，融了不少自己的东西进去。”
何川看了秦岳一眼，开口说：“你又说我打法不正统，我这叫自成一派。”
“你自成一派的前提是打过了再说。”秦岳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介绍。
角落里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训练服，正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那个小子，叫周远。年纪不大，通脉境，打通了三条主脉。他是老周的徒弟，练的是心意把，路子很野，但天赋不错。”
郑植看着周远，心里有些意外。
二十出头，通脉境。
他自己十八岁，凝罡境巅峰，已经算是进步很快的了。
但这个叫周远的年轻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是通脉境了。
这种天赋，放在外面，随便去哪家武道大学都会被当成宝。
可他就坐在这间简陋的拳馆里，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
这时，那个叫老周的中年人从门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练功服，走路时腰背挺得很直。
一个三十出头，短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有些凶。
还有一个是女人，看起起来三十岁左右，扎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衣，手臂上有着线条清晰的肌肉线条。
老周带着三个人走到秦岳面前，侧身介绍：“老秦，人齐了。”
秦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郑植：“这三位是潘老、李越、沈兰。潘老是我们这里年纪最大的，练了大半辈子拳，通脉境巅峰，摸到了战魂境的门槛，但一直没跨过去。”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李越，通脉境，打通了八条主脉。他的打法比较凶，在擂台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会把人打得很惨。所以一般我们不太让他出去打比赛，怕出事。”
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年轻人听了，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老秦，你别说得我像是个疯子。”
“你不是疯子，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秦岳说。
然后他指向那个女人：“沈兰，通脉境，打通了六条主脉。她练的是八卦掌，以柔克刚的路子，但你别看她练的是柔功，她的掌力比马勇的拳头不差多少。”
沈兰看向郑植，笑了笑：“凝罡境，总冠军，厉害。”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磁性质感。
郑植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没有轻视，也没有那种夸张的惊讶，只是一种平静的认可。
在场的九个人，除了他自己，全都是通脉境。
而且其中有几个，已经快要突破到秦岳所在的境界。
这种阵容，放在西川任何一个武道机构里，都足以横着走。
可他们全都待在这间不起眼的拳馆里，像是外面的那些名利争斗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而且，这些人也都没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若是这些人都去了，罗莽赵平川等人估计也泯然众人。
秦岳介绍完之后，转头看向郑植：“这个拳馆，是我自己建的。外面看起来破旧，但里面的设施都是真材实料。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招了一些人，都是天赋不错，但又不太适应外面那些武道机构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里没什么规矩，想练就练，想走就走。唯一的要求，是上了擂台之后，全力以赴。”
郑植听着，心里那股空旷感又涌了上来。
他明白了秦岳的意思。
这个地方不是来招揽他的，不是来给他条件的，只是给他一个地方，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武道。
“上擂台。”秦岳说，“让我看看你的拳。”
郑植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直接朝最近的那个擂台走去。
擂台不大，大约八米见方，围绳比普通的更粗，表面包着一层细绒布，摸上去有些粗糙。
郑植双手撑住围绳，翻身上了擂台。
秦岳也走了上来，但他没有站到擂台中央，而是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不是我和你打。”秦岳说，“是他们。”
郑植愣了一下。
秦岳看向台下：“老潘，你来。”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岳，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台边，慢慢地爬上了擂台。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节省力气。
等他站到擂台上时，他看向郑植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冷静的观察，像是一个老医生在看病人的症状。
“潘云山。”老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练了大半辈子的拳，修的是自然门。”
郑植抱了抱拳：“郑植。”
潘云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的站姿看起来很奇怪，双脚分开，比肩略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落得很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是在站桩。
但郑植能感觉到，这个站姿里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
台下的孙磊走到墙边，拿起一个计时器，按了一下，然后看向台上：“三分钟。没问题。”
秦岳点了点头，走到围绳边，侧过身。
郑植看着潘云山，心里那股空旷感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虽然是通脉境巅峰，但他身上没有那种压迫感，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安静地躺在河底，不声不响，但你不知道那块石头下面压着什么。
“请。”潘云山说。
第194章 不一样的通脉境
擂台上的计时器已经开始跳动。
三分钟。
郑植看着对面的潘云山，心里那个判断越来越清晰。
这个老人和其他通脉境不一样。
赵平川是那种水磨工夫的细腻，何青峰是雷霆炸裂的刚猛，罗莽是蛮不讲理的横推，陈立是学院派的沉稳。
可潘云山给他的感觉，和这些人都不同。
老人站在那里，站姿看起来松松垮垮，双脚分开比肩略宽，膝盖微曲，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种站桩的姿势郑植见过很多次，练拳的人大多都会站桩，可潘云山的站桩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像是和脚下的地面连成了一体，不是那种用力踩实的连，而是像一棵老树的根，慢慢渗进了土壤里，扎得很深，深到你看不见底。
郑植没有急着出手。
他绕着擂台边缘走了两步，目光始终锁定在潘云山的肩头和腰胯上。
一个人的动作再快，肩和腰总会先给出信号。
这是他在武星地下练出来的经验，那些真正的高手，往往在动手之前，肩膀会微微下沉，腰胯会轻轻转动，那是力量的蓄势，是身体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