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
他想要站稳，但身体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很稳，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
郑植抬起头，看到马勇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腰上。
“别急着倒。”马勇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老秦还没说让你休息呢。”
郑植没有说话，他只能勉强站着，靠马勇那只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秦岳走上擂台，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郑植面前，站定。
他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还能打吗？”秦岳问。
郑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罡气已经完全耗尽，经脉里的刺痛感已经变成了火烧一般的疼痛，双臂和大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要是在平时，他早就倒下了。
但他看着秦岳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你看不到水底，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郑植咬了咬牙。
“能。”他说。
秦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秦岳说，“那就继续。”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下了擂台。
郑植站在那里，看着秦岳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秦岳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这场车轮战还要打多久，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下。
如果停下了，那之前在秦岳面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就都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种虚脱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站在那里。
台下，潘云山放下了茶杯，看了秦岳一眼。
“老秦，他快撑不住了。”潘云山说，声音不高不低。
“我知道。”秦岳说。
“那你还要打？”潘云山问。
“打。”秦岳说，“我心里有数。”
潘云山没有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
秦岳站在擂台边，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考验。
那种目光，让郑植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念头。
他觉得秦岳不是在测试他的实力，而是在测试他的意志。
看看他到底能撑到什么程度，看看他在极限状态下还能不能保持清醒，看看他在濒临崩溃的时候，会不会选择放弃。
郑植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
因为秦岳开口了。
“下一场。”秦岳说，“沈兰，你来。”
郑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擂台上。
第197章 极限
郑植站在擂台上，看着沈兰从台下走上来。
她的步伐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落地都没有声音。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练功服，袖口扎得很紧，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走动的时候，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郑植看着她，脑子里却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雾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
擂台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振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快得像要裂开一样。
但他不能倒下。
秦岳站在擂台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这场车轮战才刚刚开始。
“沈兰。”秦岳说，语气平淡，“上擂台吧。”
沈兰走上擂台，站在离郑植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她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只是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那里面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丝不忍。
“你还好吗？”沈兰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磁性质感。
郑植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还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喘息。
他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变得困难了。
喉咙里像是有火烧过，干得发疼，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沈兰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台下的秦岳，目光里带着询问。
秦岳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株老树，不摇不动。
沈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郑植。
“那我开始了。”她说。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动了。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起，从地面飘向空中。
她朝郑植冲过来，但她的步伐和之前那几个人都不一样。
马勇是碾压式的冲撞，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擂台踩穿。孙磊是爆发式的突进，速度极快，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沈兰不一样。
她的步伐很轻，像是在跳舞，每一步落地都只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肩头微微下沉，手掌朝前推出。
那一掌看起来很慢，慢到你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掌纹，能看到她手掌上那些细细的纹路。
但郑植知道，那不是慢。
是一种控制。
她把速度和力量都压缩到了最精准的程度，每一寸的推进都带着柔劲，像是水的流动，没有锋芒，但无孔不入。
郑植想要抬手格挡，但他的手臂抬不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颤抖，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意识告诉他，要躲，要挡，要反击。
但身体说，不行了。
沈兰的掌已经到了。
那一掌印在郑植的胸口，力道不大，只是轻轻一触，但郑植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那种震感很柔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一下，但那股柔劲透过皮肤，穿过肌肉，震在他的骨头上，震得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他后退了两步，脚下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沈兰。
沈兰站在那里，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他。
“还能打吗？”她问。
郑植咬着牙，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体内的罡气已经完全枯竭。那些原本在经脉里奔涌的力量，现在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连一滴水都没有。
他只能靠身体本能的肌肉力量来支撑，而肌肉也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一口气吸进去，带来的是胸口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肺里撕扯。
他甩了甩头，想让那些恍惚感减退一些。但那些恍惚感像是粘在脑子里的雾，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她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从侧面朝郑植的腰腹切过来。
那一掌的速度和角度都拿捏得很精准，不是致命的攻击，但如果你不挡，就会被击中。
郑植看着那一掌逼近，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格挡了。
但身体慢了半拍，等他把手臂抬起来的时候，沈兰的掌已经落在了他的腰侧。
又是一声闷响。
郑植感觉自己的身体往左侧歪了一下，那股柔劲从腰侧渗进去，像是水一样，沿着他的经络扩散开来。
他的左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他咬着牙，硬撑着站稳。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擂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沈兰。
他的眼睛里，那些焦距已经开始散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