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225节

  郑植试着让它们靠近。

  第一次尝试,它们互相排斥。

  铁碎拳意的刚猛,排斥那种沉稳的厚重感。

  而那种厚重感,又觉得铁碎拳意太浮躁,太急。

  两种力量在郑植体内碰撞,让他的经脉传来一阵刺痛。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来。

  他想起了沈兰教他融合铁碎和柔劲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也是让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共存。

  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也是互相排斥的,但慢慢地,它们就找到了共存的方式。

  郑植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不再刻意去控制那两种力量。

  他只是让它们在体内共存,让它们自己去接触,去磨合。

  铁碎拳意和马勇教的那种力量,就像是两种不同的水流。

  一种是湍急的河流,带着粉碎一切的力量。一种是沉稳的河水,厚重得像是能把一切托住。

  它们在同一片河道里流淌,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互相碰撞,互相排斥。

  但慢慢地,湍急的河流在沉稳的河水中找到了通道,而沉稳的河水也在湍急的河流中找到了平衡。

  郑植感觉到,两种力量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铁碎拳意里,开始融入那种沉稳的厚重感。

  而那种厚重感里,也开始带上铁碎的刚猛。

  虽然融合的程度还很浅,但那两种力量不再互相排斥了。

  他睁开眼睛,握紧拳头。

  拳锋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里,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

  那是铁碎拳意的印记,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些纹路的边缘变得很沉,很厚,像是刀锋外面裹上了一层铁鞘。

  他朝着木桩打了一拳。

  这一拳的动作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拳头落在木桩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木桩猛地一晃,整个桩身都在震颤,那种震颤从木桩表面开始,向内部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桩深处炸开了。

  郑植收回拳头,看着木桩。

  木桩表面,有一个很深的拳印。拳印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被砸出来的,更像是在木桩上切出来的一个坑。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拳印。

  拳头触碰到的感觉很奇怪,木桩的表面还是硬的,但拳印内部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木头的纹理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震碎了。

  马勇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慢慢走过来,站在木桩前,低头看着那个拳印。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你刚才那一拳,用了什么?”马勇问。

  “铁碎。”郑植说,“和你教我的一样。”

  马勇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木桩底部的裂痕。

  那裂痕不大,从木桩底部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是一条小溪,蜿蜒曲折。

  “你这一拳的力量,打穿了木桩,打到了地下。”马勇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把力量练到能穿透木桩。你用了三天。”

  郑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只是在练拳的时候,把铁碎拳意和马勇教的那种力量融合在一起了。

  但打出来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原本分散的零件,组装成了一台完整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很普通,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发挥出比单个零件更大的力量。

  马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郑植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不是惊讶,不是赞叹,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兆头一样的表情。

  “你以后的路,会比我远得多。”马勇说,声音很轻,不像他平日里那种大嗓门的做派,倒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你才多大?二十出头吧?就能把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打出来的拳,别说穿木桩了,穿山都有可能。”

  郑植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马勇说的是真话。

  但让他在意的是,马勇说的那一句“穿山”。

  虽然马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郑植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确实是在期盼着什么。

  这些年,马勇一直都待在这家武馆里。他教别人练拳,跟人切磋,日复一日。他练了二十年,把这身肌肉练得像铁一样硬,但他从来没有走出过这片老城区。

  郑植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能打穿一座山——马勇会不会也想跟着去看看,那座山后面是什么。

  马勇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郑植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练。”

  郑植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勇在后面说了一句:“你那一拳,给它起个名字。”

  郑植站住脚步,想了想。

  他想起自己打出那一拳时的感觉——铁碎拳意在前面开路,沉稳的力量在后面托着。像是河流冲击河床,要把石头冲碎。

  “铁碎·沉河。”郑植说。

  马勇在里面听了,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嗯了一声。

  郑植走出武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心里很平静,像是那条河终于找到了入海口。

第212章 真正的潘云山

  离开拳馆,郑植和马勇打听了一下潘云山的住处,打算去他那里取取经。

  走在路上,郑植不禁有些苦笑,这里的各位强者竟然都如此深藏不露。

  郑植第一次来秦岳拳馆的时候,一穿三击败了潘云山、马勇、孙磊。

  从战果来看,就算是几位有些放水,郑植与他们的差距也并不大。

  但这段时间单独摆放下来,郑植才认清,这几位前辈其实一个比一个怪物,那场比武也基本上都是在逗他玩。

  武道一途,山高水长,万千玄奥,郑植暗暗告诉自己,一定时刻保持谦卑。

  若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阴沟翻船。

  没多久,郑植便来到潘云山住处。

  郑植站在潘云山的小院门口,手举起来,却没有敲下去。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听见里面传来一种很有规律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推开门。

  院子不大,比沈兰家的院子小一些,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潘云山正站在院子中央,光着上身,露出精瘦但是结实的肌肉,正对着一个木人桩练拳。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打拳。

  每一拳打出去,都要停顿几秒,然后再缓缓收回来。

  那种慢,不是力竭后的迟缓,而是一种刻意的控制。

  像是在用最慢的速度,感受每一次发力时身体各部位的配合。

  郑植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潘云山也没有回头,继续打着他的拳。

  他的拳法看着平平无奇,就是最基础的直拳、摆拳、勾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但郑植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潘云山的每一拳,都是从脚底开始发力的。

  他的脚掌踩在青砖上,膝盖微微弯曲,腰胯转动,力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经过肩膀、手臂,最后汇聚在拳锋上。

  那个过程很慢,慢到你能清晰地看到力量传递的每一个环节。

  郑植想起了马勇教他力量传导时说过的话,把力量从脚底一路传递到拳锋,让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

  潘云山做的,和马勇说的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马勇的力量传导,是扎实的、沉稳的,像是把一块铁从地上举起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而潘云山的力量传导,是绵密的、连续的,像是水在管道里流动,没有断点,没有停顿。

  郑植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来这里,是想学潘云山的防守。

  毕竟第一次比武的时候,潘云山用的是柔劲,若是能在潘老这里巩固一下自己的柔劲感悟,也不算白来。

  但从刚才看到的这几拳里,他感觉到,潘云山擅长的,可能不只是防守那么简单。

  “来了?”

  潘云山收住了拳,转过身看着他。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光。

  “嗯。”郑植走进院子,“想跟你学点东西,潘老。”

  潘云山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搭在木人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很慢,很稳。

  “学什么?”

  “防守。”郑植说,“你的防守,是我见过最稳的。”

  潘云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防守可教的。”

  郑植愣了一下。

  “我的打法,不是防守。”潘云山说,“是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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