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橙红色罡气火焰,在触碰到郑植金色罡气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溃散。
噗的一声就没了。
林健瞳孔骤缩,他猛地发力,想挣脱。
全身的罡气疯狂运转,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丹田涌出,顺着经络冲向手臂,冲向手腕,冲向被握住的地方。
橙红色的光芒大盛,通道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墙壁上的石头开始发红发软,像蜡一样融化,变成粘稠的液体往下淌。
地面在龟裂,裂缝里冒出滚滚热浪,热浪扭曲了空气,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但郑植的手,纹丝不动。
那只金色的手,依然稳稳握着林健的手腕。
任凭林健如何挣扎,如何爆发,如何催动罡气,那只手就像焊死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色的罡气从郑植手上蔓延开来,顺着林健的手腕向上爬。
爬得很慢,一寸一寸,像藤蔓生长。
金色罡气所过之处,橙红色的罡气火焰纷纷熄灭,像被水浇灭的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白烟。
林健的脸色变了。
从最初的狰狞,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经络正在被那股金色罡气侵入,然后封锁镇压。
罡气的流转变得滞涩,像河道里塞满了淤泥,水流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不……不可能……”
林健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是凝罡境圆满……我用了C6……我怎么可能……”
郑植只是看着林健,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然后,他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握拳。
拳头上,金色的罡气涌出,凝聚,压缩。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金龙,没有弄出任何花哨的形态。
只是最纯粹最简单,也最直接的罡气。
罡气覆盖在拳头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光膜很薄,薄得像蝉翼,但凝实得像千锤百炼的精钢。
拳锋处,罡气微微凸起,形成一个尖锐的棱角,棱角很锋利,锋利到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刺痛。
郑植的拳头缓缓向前递出。
动作依然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但就是这种慢,让林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想退,但却退不了。
左手手腕被郑植牢牢扣住,像被铁链锁死,根本挣脱不开,周身的重力也像是提高了数倍一样,身体极度的沉重。
他想挡,右手想要抬起来格挡,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到一半就再也抬不动。
那股金色的罡气已经侵入他体内,锁死了他大半经络,让他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变得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只金色的拳头,一寸一寸,缓缓逼近自己的胸口。
拳头前进的速度很慢。
慢到林健能看清拳头上每一丝罡气的流转,能看清拳锋处那个尖锐棱角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郑植脸上那种平静到极致的表情。
慢到冯军的心跳都快停了。
慢到金玉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
慢到赵明和老周互相搀扶着,两人的腿都在打颤。
慢到李红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拳头终于到了。
白大褂的布料在触碰到拳头的瞬间,就像纸一样破碎,化成飞灰。
不是烧毁,是纯粹的破碎,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分子层面瓦解,连灰烬都没剩下多少。
然后,拳头触碰到皮肤。
林健的胸口,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橙红色的罡气护甲。
护甲很厚,像一层铠甲,铠甲表面跳动着炽热的火焰,火焰温度高得能熔化钢铁。
但金色的拳头触碰到护甲的瞬间,护甲就像玻璃一样碎裂。
咔嚓。
很轻微的一声。
护甲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很细,像头发丝,但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护甲表面。
然后,护甲碎了,碎成无数细小橙红色的碎片,碎片在空中飘散,像一场诡异的雪。
拳头继续前进,那金色的罡气,已然触碰到皮肤。
林健的皮肤很白,常年待在实验室里不见阳光,白得有些不健康。
拳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健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冲击,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震颤。
像有人用锤子敲在了他生命的根子上,敲得他整个人都在嗡嗡作响。
郑植的拳头还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去。
拳锋处的金色罡气微微闪烁,像呼吸一样明灭。
林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白大褂已经碎了,胸口的皮肤裸露出来,那块皮肤现在变得很古怪。
不是青紫,不是红肿,是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皮肤下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血管的走向,骨骼的轮廓,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有人在他胸口贴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身体内部的一切。
然后,林健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胸骨,正在裂开。
不是从外部被击碎,是从内部,从骨骼的深处,从最细微的结构层面,一点点地崩解。
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从胸骨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条裂痕都很细,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数量多得吓人,密密麻麻,布满整块胸骨。
裂痕蔓延的时候,发出极其轻微的脆响。
咔。
咔咔。
声音很轻,轻得像秋天落叶飘落在地,但在林健耳中,这声音比雷声还要震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骨正在失去支撑力,正在变得脆弱,像一块风干多年的朽木,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可郑植的拳头明明只是轻轻触碰到皮肤,连皮都没有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用了C6药剂,他强行提升到了凝罡境圆满,他拥有足以跟何老板过招的力量。
可现在,他被一个刚刚突破凝罡境的人,用一拳,轻轻一拳,就打碎了胸骨。
不是打碎,是震碎。
从内部震碎。
这种力量,这种技巧,这种对罡气的掌控……
林健忽然想起郑植之前说过的那四个字。
【铁碎·天倾】。
天倾。
天穹倾覆,万物崩摧。
原来这一拳真正的恐怖之处,不是表面的破坏力,是那种从内部瓦解一切的结构共振。
像地震,不是震塌房屋,是震碎地基,让整栋建筑从根子上垮掉。
林健张嘴,想说话。
但他刚张开嘴,血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像打开了水龙头,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血是暗红色的,带着气泡,气泡在血沫里破裂,发出噗噗的轻响。
血里还夹杂着细小白色的碎块,那是胸骨的碎片。
碎片很小,像沙子一样,混在血里,被血冲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林健的眼睛瞪大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块透明的皮肤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半透明,再变成乳白色,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青灰色像墨水一样在皮肤下扩散,从胸口中心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肌肉纹理逐渐模糊,血管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然后,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和胸骨上的裂痕一样,密密麻麻,像摔碎的瓷碗。
裂痕里渗出血,血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沥青,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林健的身体开始颤抖,但却不是疼痛带来的颤抖,是一种更深层的,生命本能感到恐惧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像沙漏里的沙,像漏水的桶,像一切终将走向消亡的东西。
那种流逝感很清晰,很具体,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开了个口子,把属于他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抽。
抽走力量,抽走温度,抽走意识。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