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溅在李原的护体劲力上面,又顺着滑落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仰面倒下,重重砸在落叶堆里。
至死,他的眼睛都还睁着,瞳孔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原收回手,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片刻后,他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他也不想的。
本来他就是出来执行宗门任务,任务完成了,顺道回去而已。
谁让这陈七没事非要找他麻烦?
非要带人在路上来堵他,还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当软柿子捏。
他李原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好人,也从来不会主动惹事。
可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难道还忍气吞声?
上次在城外,他忍着没动手,一方面是怕打草惊蛇,一方面是怕对方有练脏潜伏,毕竟他才刚出来,谁知道两位院主是不是都有关系。
这次不一样了,你没练脏,那李原可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既然这些人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李原站在原地,闭目感应了片刻。
周围百米内,再没有活人的气息。
那些埋伏的蒙面人,已经全部被他击杀。
李原睁开眼,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立即将战利品搜刮完。
第148章 询问
李原没有耽搁,迅速返回,蹲下身子,在那些尸体上摸索起来。
钱袋,丹药瓶,零碎银两,全部收入怀中。
至于那些刀剑武器、蒙面衣物之类,他看都没看,一概不取。
一来没必要,二来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他动作极快,七八具尸体搜完,也不过片刻功夫。
收获倒也不少,银票加金票拢共两千多两,丹药就几瓶,虽然品质一般,但聊胜于无。
李原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微微摇头。
处理尸体就算了,没那个时间。
这里虽然偏僻,但万一有人路过撞见,就是天大的麻烦。
反正这些人平时干的也不是什么好勾当,死在这里,被人发现也无所谓。
只要没人看见是他出的手,那就够了。
李原转身,来到一棵大树后。
那里,一个蒙面男子正软软地靠坐在树干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这是他特意留的活口。
刚才动手时,他留了个心眼,没有一击毙命,而是打晕了扔在这儿。
李原弯腰,一把提起那男子,身形一闪,便没入林间。
......
他脚下不停,一路往东,走了个几十里,翻过两座山头。
李原目光扫过,很快在山林中发现一处隐蔽的洞穴。
洞口不大,约莫半人高,被几丛枯草半掩着,若不是特意寻找,根本注意不到。
李原提着那汉子,弯腰钻了进去,洞穴往里走了几丈,渐渐开阔起来。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约莫两丈见方,一人多高,地面铺着一层干草和枯叶,踩上去软软的,角落里还堆着几根啃了一半的兽骨。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臊味,显然是某只野兽的巢穴,只不过那野兽不知是被杀了还是外出觅食去了,此刻空荡荡的。
李原将那人丢在地上,又从怀中摸出一粒解毒丹塞进他嘴里。
片刻后,那人浑身一颤,悠悠醒转。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李原。
光线从洞口斜斜照进来,映出李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人的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就要挣扎起身。
“别费劲了。”李原淡淡道,“说说,你们背后是什么势力,都有些谁,天罡门都有谁参与。”
男子闻言,身体微微一僵。
他盯着李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李原看着他,面色平静。
“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在手指上倒出一滴透明的液体。
液体落在干草上,瞬间冒出一股青烟,干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最后化成一滩黑水。
“你也不想体会被毒药侵蚀全身,慢慢溃烂的滋味吧?”
那人看着那滩黑水,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不想,眼前这人杀人时那种干脆利落,那种一拳一个的恐怖巨力,他前面也是亲眼所见。
说与不说,都是死,说了,死得痛快些,不说,生不如死。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挣扎,哑声道:“你问吧。”
李原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们是什么势力?替谁做事?”
“白莲教,不清楚。”
李原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果然,从这些人的行事风格,李原就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如今证实了,他倒也并不意外。
白莲教,净世教,这些什么教这些年四处蛊惑人心,官府和宗门势力剿了一茬又一茬,根本剿不完。
没想到,居然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连天罡门的分舵主都是他们的人。
恐怕其他宗门的情况也不见得能好上多少。
李原沉吟片刻,又问:“天罡门里有白莲教的人?”
男子闻言,迅速说道:“有。”
他顿了顿,看着李原,仿佛猜到了他接下来要问什么,缓缓道:“别想了,每个身份层级,都会有专门的人对应。”
“我们这个层级,其实连张良玉是我们的人都不知道,还是他死了,要调查凶手,我们这些人才知晓。”
“至于上面更高身份的,我们没资格知道。”
李原盯着他,没有说话。
男子也不躲闪,就那么与他对视。
昏暗的洞穴里,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些许光线,照在两人身上。
男子靠在洞壁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没那么怕了。
“张良玉入白莲教多久了?”李原忽然问。
“听其他人说五六年吧。”男子想了想,“具体的话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在教中什么身份?”
“舵主。”那人道,“白莲教在各地设分舵,舵主就是一地之首,张良玉是天罡门卫南城分舵主,正好方便掩护身份。”
李原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这次来沧澜城做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查张良玉的死。”
“查了半年,当时在卫南城的每一个人,都排查了一遍,没查出来。”
他看了李原一眼,嘴角扯了扯:“本来今日是想抓其他人,没想到遇上了你……。”
“结果......”
结果他就不用说了。
李原又问:“你们在沧澜城还有多少人?”
男子摇头:“不知道,我们充其量也就算普通教徒,上面的事,就连陈七其实知道的不多。”
李原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问了这几句,基本已经能确定,这人所知确实有限。
白莲教这种组织,层级森严,上下线单线联系,底层教徒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李原沉吟片刻,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在沧澜城的据点在哪?”
男子看着李原,忽然笑了。
“据点不固定,随机挑选的,有时候城内,有时候城外,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泄露出去。”
李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也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动手吧。”
李原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一掌拍在那人额头。
“啪。”
一声轻响。
那人脑袋一偏,七窍流血,再也没了气息。
李原收回手,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面色平静。
白莲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