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头发束得整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颌下蓄着短须，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边走边翻看，眉头微皱。
众弟子见状，纷纷抱拳行礼。
“见过院主！”
赵元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走到众人前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四十张面孔。
他微微点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年底考核，你们都知道规矩。
内院资源有限，每年都会收一些新人，也会淘汰一些没有潜力的旧人，宗门在外面也有产业，除了一些重要的位置，一般其他有空余位置也会留给被劝退的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面色平静。
“这是九院内的规则，你们应该心里都有数。
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例行公事，看看这两年，谁有进步，谁在原地踏步，谁......该走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面色不变，有人微微紧张，有人低头不语。
赵元奎也不管他们，翻开手中的册子，开始点名。
“沈青璇。”
沈青璇上前一步，抱拳：“弟子在。”
赵元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开始吧。”
沈青璇也不多言，转身走到空场中央，深吸一口气，摆开流云掌起手式。
然后，她动了。
一掌拍出，掌风轻柔，带着低沉的“呜呜”轻响。
但那掌劲，却如同一团云雾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
掌劲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几片飘落的雪花被掌风带起，在她周身缓缓旋转，久久不落。
赵元奎看着，微微点头。
“流云掌第五层顶点，快摸到第六层的门槛了。锻骨大成，进度不错。”
他在册子上勾画了几笔，淡淡道：“下去吧。”
沈青璇收掌，抱拳退下。
随后上来的，是几名流云掌同样练到第五层的老人。
......
李原数了数，加上他自己，整个流云院流云掌第五层的弟子，一共八人。
几人轮流上场，展示各自的掌法和境界。
赵元奎一一观看，时而点头，时而微微皱眉，但始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册子上勾画记录。
每一个第五层的弟子打完，他便在册子上写几笔，然后淡淡说一句“下一个”。
到了第五层，加上锻骨实力，基本上就不会被劝退了。
这种实力，放在整个天罡门内院，都算中上游的水准。
出去挂职也好，做任务也好，都能独当一面，宗门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是流云掌第四层的弟子。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双掌翻飞。
流云掌第四层，劲力已经能做到渗透，但还缺少第五层那种“化开”的韵味。
一套掌法打完，他收掌而立，微微喘息。
赵元奎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张成，入劲停留七年，至今未入锻骨。”
张成面色一变，想说些什么，但又迅速变得苍白。
他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
赵元奎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勾了一笔。
“下一个。”
第二个上来的，也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精悍，面容刚毅。
他一套掌法打完，比刚才那个年轻人强上几分，劲力更加凝实。
赵元奎看着他，微微摇头。
“王烈，入院七年，流云掌第四层顶点，至今未突破。
另外劲力驳杂，兼修过三门功法，但都没练到深处，反而影响了主修功法的进境。”
王烈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低下头，默默退到一边。
能被院主当众点名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实力强、天赋好的，那是表扬。
另一种，就是被劝退的。
王烈心中清楚，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第四层的弟子上场。
赵元奎一一观看，一一记录，也一一点评。
“李元，入院四年，流云掌第四层，进度尚可，但根基不稳。”
“周虎，入院四年半，流云掌第四层，劲力虚浮，气血不足。”
“赵安，入院五年多，流云掌第四层顶点，卡在瓶颈两年，若明年再无突破，自己考虑一番。”
......
每一个被点名的人，面色或羞愧，或惶恐，或黯然。
赵元奎说完，心中也是微微叹息。
这一届，确实没什么好苗子。
除了沈青璇，除了那几个第五层的老人，剩下的，大多都是平庸之辈。
有些人，练了七八年还在入劲打转，有些人，卡在第四层四五年都突破不了。
兼修过多，劲力驳杂，反而拖累了主修。
这武道之路，能走到最后的，终究是少数。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册子上，还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李原。
赵元奎抬眼，看向人群边缘。
“李原。”
李原应声而出，走到场中央。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摆开流云掌起手式。
双掌翻飞，流云掌第五层的劲力如同云雾般弥漫开来。
一掌拍出，掌风轻柔，带着低沉的“呜呜”轻响。
再一掌，劲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雪花飘落，在掌劲触及的瞬间，悄然消散，又悄然凝聚。
那是第五层的“渗透”加上“化开”。
一套掌法打完，李原收掌而立，面色平静。
赵元奎看着他，面色微微有所缓和。
“不错，不错。”
他点了点头，翻开册子，看着上面的记录。
“李原，入院一年零十个月，锻骨小成，流云掌第五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这劲力......倒是有些驳杂。”
李原面色不变，没有说话。
赵元奎继续道:“兼修过多，确实会影响主修功法的进境，不过......”
他微微沉吟，又道:“你气血充沛，面色红润，气血总量比同境界的弟子多出不少，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原闻言，抱了抱拳:“多谢院主指点。”
赵元奎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份实力，不容易，好好修炼，日后未必没有希望。”
他从怀中摸出两个个玉瓶，递给李原。
“这是两瓶‘龙骨淬体丹’，专用于锻骨境，效果比普通锻骨丹强上不少，算是我个人给你的奖励，拿着吧。”
李原接过玉瓶，抱拳道谢:“多谢院主。”
赵元奎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练。”
李原迅速退下，回到人群边缘。
周围几道目光投来，有羡慕的，有好奇的，也有复杂的。
李原面色平静，将玉瓶收入怀中。
赵元奎合上册子，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考核，到此结束。”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那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面色黯然，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迅速离开。
沈青璇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原身上。
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去，那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李原站在边缘，看着众人散去，看着雪花飘落。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瓶，又想起刚才赵元奎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