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掌相交,许重连退五步,嘴角鲜血狂涌。
他的双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他的面色彻底变了,从惊怒变成了惊骇。
可从未有一个锻骨境的武师,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从未!
“好!好!好!”许重仰天大吼一声,双眼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既然你要拼命,老子就陪你拼命!”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夜空中回荡。
许崇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气势,周身的气血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
他催动了一门秘法。
这不是军中的手段,军中的秘法以刚猛霸道著称,而且副作用极大,动辄损伤经脉。
此刻许重施展的,是他老师慕容恪教给他的保命底牌。
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将肉身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提升三成。
这门秘法不会损伤根基,但代价是事后会虚弱整整七天,期间连一个普通士兵都打不过。
“燃血诀!”
以精血为引,在短时间内将气血之力催发到极致。
这一招,他从未对锻骨境的武师用过。
今天,一个天罡门的年轻执事,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锻骨境小子,把他逼到了绝路。
“老子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打死!”许重怒吼一声,双拳之上血光大盛,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远古凶兽,朝李原扑来。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巅峰还要快上三分。
那双拳头带着血红色的光芒,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李原面色不变,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也看出来了,许重这厮,身上也有秘法。
而且这秘法的代价,恐怕比他七倍劲力叠加的代价还要大。
燃烧精血,这是拿虚弱期在换力量,若是恢复不当的话,可就是在拿命在换了。
这般状态,他许重必然不可能长时间维持。
就看谁撑得久了。
李原眼神一狠,体内气血疯狂运转,七种劲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如同被撕裂一样,骨骼发出呻吟,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每一次出掌,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体。
可他面色不变,双掌翻飞,迎了上去。
“砰!砰!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疯狂碰撞,拳掌相交,气浪炸开。
如同两头人形凶兽在殊死搏杀。
寻常的锻骨境武师,若是此刻走进这片战场,光是两人交手产生的气浪,就能把他震成重伤。
若是被卷入其中,那就是一个死字。
两人的拳风和掌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活物,都会被撕成碎片。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许重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慢。
燃血诀带来的爆发力正在迅速消退,而那股毒素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砰!”
李原一掌拍在许重肩头,劲力透体而入,七倍劲力在许重的肩关节里炸开。
许重闷哼一声,左臂顿时垂了下去,肩胛骨传来“咔嚓”的碎裂声。
“砰!”
又一掌拍在他腰肋,许重踉跄后退,嘴角鲜血狂涌。
那一掌的劲力穿透了他的皮肉,震荡着他的肾脏,一股剧痛从腰腹传来,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砰!”
再一掌拍在他胸口,正正印在那个已经凹陷下去的掌印上。
许重那铁塔般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仰面倒下。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沫。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许重,天生神力,锻骨顶点,人榜四十三,今天居然被一个天罡门弟子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手撑在地上,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可体内那股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四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火光从林中亮起,由远及近,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数十名士兵举着火把疾驰而来,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为首的是个副将,三十出头,面容刚毅,身上穿着玄黑铁甲,腰间挂着长刀,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他在远处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许重,面色大变,猛地拔出腰刀,朝身后吼道:“快!千总在那边!保护千总!”
几十名士兵纷纷拔出刀剑,跟着他朝这边冲了过来。
许重躺在地上,看见那些士兵冲过来,面色骤然一变。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吼道:“别过来!有毒!地上有毒!”
可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刚跑进这片战场不到十步,忽然面色一变。
他们的脚步踉跄,手中的火把开始摇晃,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软软倒地。
火把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后面的士兵顿时刹住脚步,面色煞白,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他们举着火把,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同袍,又看了看月光下那道矗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
那个副将也停住了,他站在战场的边缘,握着腰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许重,又看了看站在许重身旁的李原,喉咙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重躺在地上,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又看了看站在月光下的李原,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认可。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
胸口的掌印深可见骨,肋骨断了至少三根,碎裂的骨茬刺进肺叶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剜。
他许重,人榜四十三,锻骨顶点,天生神力。
今天,居然败了,败在一个天罡门的小小执事手里。
李原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重。
此时他的状态也很不好。
七倍劲力叠加的反噬已经开始全面发作,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如同有无数把钝刀在他体内乱绞。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李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但他的面色不变,依旧平静如水。
即便李原状态不好,但是他明白,不能轻易显露出来,不然的话,对方绝对会赶尽杀绝。
他看着许重,沉默了片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站着的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却如同一座山岳般沉稳。
躺着的那个,身躯庞大,气息奄奄,却依旧如同一头受伤的猛虎,眼中满是不甘。
远处那些士兵举着火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水:“许千总,你说得对,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平和的从容。
“现在,我的拳头比你大,所以,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月光下,他的身影笔直如松。
李原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打死许重。
许重是军中的人,如果真的把他打死,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打成重伤就够了。
第185章 解释
夜风呼啸,让得林间的枯叶沙沙作响。
月光下,李原的身影笔直如松,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同一座山岳般沉稳。
远处那些士兵举着火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重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沫。
他盯着李原看了许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不甘。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天罡门,藏得够深。”
李原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走到马奎和段雄身边,一手一个,将两人提了起来。
马奎面色灰败,段雄嘴角溢血,两人被封劲丹压制了劲力,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李原又走到那个麻袋旁,弯腰拎起,然后看了一眼那个昏死在草丛里的黑衣男子。
他没有再管那人,此人交给许重,足够了。
至于那些中了毒瘫倒在地的,等药效过了自然会醒,到时候许重的人会收拾。
李原提着三个人,走到战场边缘,在那些士兵惊恐的目光中,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