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奎站在议事堂门口,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山门,嘴角微微上扬。
一年,还有一年。
天罡大比,流云院,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第187章 传开
晨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中的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初春的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李原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体内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但那股酸痛感依旧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丹药。
这是他从门内换来的疗伤丹药,以多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对修复经脉损伤有奇效。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股清凉之意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如同被温泉水浸泡,疼痛渐渐减轻,撕裂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
李原迅速闭目调息,运转五禽功。
五种劲力在五脏深处缓缓流转,虎形劲从肝脏涌出,熊形劲从脾脏涌出,鹿形劲从心脏涌出,猿形劲从肺脏涌出,鹤形劲从肾脏涌出。
如同五条温顺的溪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五禽功此时的效果才完完全全的体现了出来,李原觉得相比于战斗,五禽功更擅长的,其实是延寿以及疗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飘飘荡荡,慢悠悠的。
不知过了多久,李原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冲出数尺之远,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虎口的裂口已经结痂,掌心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
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妨碍运功了。
“再调养几日,应该就能恢复了。”李原喃喃道。
他靠在床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马奎和段雄交给了赵元奎,宗门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宗门怎么处置了。
至于许重那边......
李原微微皱眉。
许重被他打成重伤,短期内应该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薛少阳想要的“上不了台”,他也算是做到了。
只是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满意。
所以那边的比武招亲,他也懒得再过去了。
李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闭目调息。
与此同时,天罡门内,消息已经传开了。
最先传开的地方,是流云院。
赵元奎从议事堂回来后,便召集了流云院在院的弟子,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李原师弟打败了许重?”一个年轻弟子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人榜四十三的那个许重?”另一个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锻骨顶点,天生神力那个?”
“不可能吧?李原师弟才入内院多久?一年十个月,锻骨小成,怎么可能打败许重?”
“院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的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流云院传开,然后又从流云院传到其他院。
……
正午时分,沉山院。
几个弟子正围在一起吃午饭,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弟子端着饭盒走进来,一脸兴奋。
“听说了吗?流云院的李原,昨晚打败了许重!”
“许重?哪个许重?”
“还能哪个?沧澜城府军千总,人榜四十三那个!”
“噗——”旁边一个正在喝汤的弟子直接喷了出来,“你说什么?李原?流云院的李原?”
“是那个上次在赵院主寿辰上一掌打退周景云的那个李原?”
“他打败许重?不可能吧?”
“院主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的天......这人平时不声不响的,居然这么厉害?”
烈阳院处。
姜曼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身旁的师妹说这事。
“师姐,你听说了吗?流云院的李原,昨晚打败了许重!”
姜曼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起:“李原?哪个李原?”
“是流云院那边的人。”
姜曼沉默了片刻,似是回忆起什么,然后冷笑一声:“打败许重?就他?一个锻骨小成的普通弟子?”
“可是院主亲口说的......”
“院主亲口说的又怎样?”姜曼放下茶杯,语气里有些质疑。
“许重是人榜四十三,锻骨顶点,天生神力,李原一个锻骨小成,你告诉我,拿什么打败他?”
她顿了顿,又道:“说不定是许重受了伤,或者状态不好,被他捡了便宜,这种事多了去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师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师姐说得是。”
姜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面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心里清楚,就算许重状态不好,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败的。
能打败人榜四十三,至少也是人榜前五十的实力。
而她姜曼,入内院四年多,锻骨大成,连人榜的边都没摸到。
那个她根本看不上的流云院弟子,居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姜曼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喝茶。
……
伏虎院,孟虎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酒,几个小菜。
他一个人慢慢喝着,面色平静。
一个师弟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道:“孟师兄,大事,流云院的李原,昨晚打败了许重!”
孟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人榜那位?”
“对!就是他!”
孟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师弟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孟师兄,你不惊讶吗?”
孟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世上,天才多了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只不过,能藏这么深的,倒是少见。”
那师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孟虎坐在石桌旁,望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叹了口气。
“李原......流云院......看来这次的天罡大比,有好戏看了。”
消息传到其他院,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不管怎样,李原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天罡门大多数弟子的视野。
以前,他只是个流云院的普通弟子,没什么跟脚,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名气。
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
……
与天罡门相距数百里的越州府城,玄元宗。
玄元山巍峨高耸,山体呈青灰色,上半部分隐在云雾之中,看不清全貌。
山势雄奇,层峦叠嶂,远远望去,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门处,那座高大的石牌坊依旧矗立,“玄元宗”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牌坊前,依旧排着弯弯绕绕的长龙,人头攒动,喧嚣隐隐传来。
有人满脸兴奋,有人垂头丧气,更多的人则是面无表情,眼中透着失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山脚下的悲欢,从未停歇。
山门内,沿着青石台阶往上,穿过几道门,便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院子不大,青砖灰瓦,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中种着几棵松柏,四季常青,枝干遒劲。墙角有一口小缸,养着几尾锦鲤,在阳光下悠闲地游着。
院子深处,一间静室的门虚掩着。
一个白发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正是当初李原见过的负责核验信物的周长老。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气息飘渺。
此刻虽然闭着眼睛,但周身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
周长老身前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站在院中,摆开拳架,缓缓打着一套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