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他的流云掌和五禽功，一个是第六层，一个是破限层次，打出来的都是骨劲。
流云掌自不必说，锻骨境的掌法，在李原淬炼骨骼的同时，劲力本身就已经是骨劲。
五禽功更特殊一些。破限之后，五种劲力与五脏融为一体，打出来的威力，李原测试过，同样达到了骨劲的层次。
至于惊涛掌和伏虎掌，虽然也练到了第四层，但依旧停留在普通劲力的范畴。
其余也同样如此。
所以，虽然他表面上看去有好几种劲力可以叠加，但实际能发挥出骨劲威力的，只有流云掌和五禽功两种。
李原内心暗暗道：“百川归海功第二层，能将六种劲力自然叠加。
可六种劲力里，两种是骨劲，四种是普通劲力。
叠加之后，普通劲力的那部分，在骨劲面前相差挺多的。”
当然，这是对比李原自身来说。
“我目前全力出手，实际打出来的威力，大概相当于三到四重骨劲叠加爆发。”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极为恐怖了。
要知道，锻骨境武师的标准，就是练出一种骨劲。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有一种骨劲。
能练出两种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他，相当于三到四种骨劲叠加。
如果他现在去参军，他一样会和许重一样，是个天生神力的武将。
不，比许重更强。
许重的天生神力，是天生的，后天无法改变。
他的骨劲叠加，是后天修炼出来的，而且还能继续提升。
等到他将惊涛掌、伏虎掌、乃至其他掌法都练到第六层，全部转化为骨劲……
到那时，六种骨劲叠加，一掌拍出，威力会有多恐怖？
李原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那还太遥远，当务之急，是先突破练脏。
……
锻骨之后，便是练脏。
他的头骨、躯干骨、四肢骨，已经全部淬炼完成。
如今的李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锻骨顶点。
剩下的，便是考虑如何突破练脏。
关于这一点，李原在流云掌第六层的掌法秘籍中，其实也见到过。
流云掌第六层修炼到圆满以后，并不会突破进入第七层。
中间还有一道关卡。
这道关卡，在流云掌秘籍中被称为“洗骨换髓”。
而在锻骨顶点想要踏入练脏的话，同样是有着这一关。
顾名思义，便是在锻骨的最后阶段，将全身骨骼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和“置换”。
这也是武师门，极其罕见的一次能够提升根骨的机会。
李原的理解是，这是锻骨过程的最终反馈。
锻骨的过程，是将劲力一点点渗透进骨骼深处，淬炼骨骼的密度和韧性。
但淬炼到什么程度算“圆满”，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
有的人骨骼淬炼到六成，就急急忙忙去冲击练脏了。
有的人淬炼到八成，觉得差不多了。
而真正追求极致的人，会一直淬炼到十成。
淬炼得越深，骨骼就越密实，越坚韧。
而当淬炼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骨骼会迎来一次质变。
骨髓被彻底净化，骨骼内部的杂质被完全剔除，每一寸骨骼都如同精钢铸就，密实坚韧到了极致。
这个过程，就叫“洗骨换髓”。
洗骨换髓的完成度越高，踏入练脏后的根基就越扎实。
因为练脏，淬炼的是五脏六腑。
五脏六腑与骨骼之间，通过经脉相连，气血相通。
骨骼强，则气血足，气血足，则五脏强。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你在锻骨阶段打磨得越好，骨骼越强，踏入练脏后，气血就越充沛，五脏淬炼起来就越顺利。
反之，你在锻骨阶段偷工减料，骨骼淬炼得马马虎虎，踏入练脏后，气血不足，五脏淬炼就会事倍功半。
完全看你锻骨的时候打的根基如何。
而根基这东西，由多种因素决定。
你修炼的功法强度如何，骨劲的威力有多大。
在锻骨的过程中，每一寸骨骼是否都经过反复的淬炼和强化。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决定了你的洗骨换髓能达到什么程度。
而流云掌第六层圆满以后，同样会迎来一次洗骨换髓。
也就是说，流云掌的第六层，其实是锻骨的最后一层。
突破到第七层，就意味着正式踏入了练脏境。
所以，李原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冲击练脏，而是先将流云掌第六层修炼到圆满，完成洗骨换髓，将根基打磨到极致。
只有这样，他踏入练脏后，才能拥有最强的实力。
……
“咚咚咚。”
修炼室的门被敲响，老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间到了，还要不要续？”
李原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不续了。”
他推开门，将钥匙递还给灰袍老者，抱拳道谢，然后沿着石阶走出云隐洞。
山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李原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身为流云院首席弟子，每年有两次机会，可以请院主或长老单独指点。
每次半个时辰，不限内容，不限功法。
这两个名额，他一次都没用过。
刚好，今天去问问赵元奎，关于洗骨换髓的事。
秘籍上写得再详细，终究不如练脏境的强者亲身指点来得透彻。
……
流云院，一间静室内。
李原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张低矮的木案。
赵元奎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座黄铜香炉。
炉中焚着上好的沉香，青烟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升起，在静室内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青烟中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飘飘荡荡，慢悠悠的。
静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流云院的远景，笔墨疏淡，意境悠远。
墙角摆着一盆兰草，叶片修长，翠绿欲滴。
整个静室，透着一股清幽宁静的气息。
赵元奎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头发束得整齐，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颌下蓄着短须。
他一改往日的懒散模样，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沉稳，整个人看起来严肃了许多。
“关于锻骨到练脏么。”赵元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静室内格外清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似乎在回想自己当年突破时的情形。
“这一关，其实卡死过不少天才。”
李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赵元奎继续道：“很多天才，年轻气盛，雄心壮志，想要打磨出最深厚的根基，把骨骼淬炼到极致再去冲击练脏。”
“想法是好的，可做起来，太难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洗骨换髓，不是你想洗就能洗的。
需要大量的时间，海量的资源，以及对劲力极其精细的掌控。”
“有些天才，在锻骨顶点一卡就是五年、八年，甚至十年，洗骨换髓的进度缓慢得让人绝望。”
“时间久了，心态就崩了，有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有的人急功近利，有的人干脆放弃，直接冲击练脏。”
“这些人，虽然也踏入了练脏，但根基不牢，实力有限。”
“而有些人，骨骼淬炼得着急，或者修炼的功法一般，骨劲威力不足，洗骨换髓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最后就算成了练脏，实力也没有大幅度提升，也就比普通的锻骨顶点强上一线。”
赵元奎说到这里，看了李原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易骨换体，这是每一个从锻骨武师迈入练脏必经之路。”
“所以，这一关，急不得。”
“你现在锻骨顶点，流云掌第六层，正是打磨根基的最好时机。”
“别急着冲击练脏，先用骨劲把洗骨换髓做到极致。”
“你打磨得越好，踏入练脏后的根基就越扎实，实力就越强，还能为以后的武道之路打好基础。”
李原点了点头，将这些话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