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除了必死以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几位院主，他们都是练脏境的高手，实力远超锻骨。
可他们的气息，跟程正言比起来，完全是两个层次。
如果说练脏境的气息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铭感境的气息就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江河再宽，也有尽头。
而海洋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这就是差距。
第206章 专心
天罡门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湖。
湖不大，方圆不过百丈，湖水清彻见底，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将整片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湖边建着一座竹屋，屋前有几竿修竹，竹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程正言盘坐在竹屋前的平台上，双目微闭。
晚风吹过，吹动他深红色的锦缎长袍，袍角的金色火焰纹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他缓缓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
指尖触到眼睑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灼热感从眼球深处传来，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眼眶中跳动。
“又深了几分。”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门主。”
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竹屋中走出，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
他走到程正言身后，抱拳躬身，语气恭敬：“下面的东西，又不安分了。”
程正言放下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无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道：“只要我还在一日，那些真兽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色：“可是门主，您的身体……”
“不碍事。”程正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道。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缓缓道：“我还要继续定感，不能经常下山。
那些真兽的鬼风侵蚀，只能借助这处洞天福地来对抗。”
老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门主说得是。”
程正言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老者，语气平静：“好了，有大事我自然会出来，平日你们自行解决即可。”
老者抱拳躬身：“是。”
程正言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竹屋。
竹门缓缓关上，将暮色隔绝在外。
老者站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竹门，轻轻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
所谓铭感，顾名思义，便是铭刻感知。
锻骨境淬炼骨骼，练脏境淬炼五脏，而铭感境，淬炼的则是“感知”。
人体的感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识，是人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普通人靠这些感知来认识世界，而铭感境的强者，则靠这些感知来“触摸”天地。
到了这个境界，修炼的重点不再是肉身，而是“精神”与“感知”。
通过特殊的方法，将自身的精神力与天地之力共鸣，从而获得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
能感知到气流的细微变化，能感知到远处的杀意，能感知到地下灵脉的流向，甚至能感知到冥冥中的“天机”。
而这种感知，需要不断“定”住，才能在体内稳固下来。
这便是“定感”。
定感的过程，极其凶险。
因为在感知天地之力的同时，也会接触到天地间的“杂质”。
那些杂质，有的是天地间自然存在的阴寒之气，有的是异兽死后残留的怨念，有的则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鬼风”。
鬼风无形无质，却能侵蚀精神。
一旦被鬼风长期侵入，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暴毙化成真兽。
而所谓真兽，便是等同于铭感境的异兽。
所以，铭感境的强者，大多都会选择一处“洞天福地”作为闭关之所。
洞天福地灵气充沛，天地之力纯净，鬼风的侵蚀也会大大减弱。
而天罡门后山的云隐洞，便是这样一处洞天福地。
数百年前，开派祖师选择在此立派，正是因为看中了云隐洞下的那条灵脉。
灵脉不仅能为弟子提供修炼助力，更重要的是，它能镇压地底深处的鬼风，为铭感境的强者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定感环境。
程正言当年突破铭感以后，便一直在这座小湖边闭关。
而曾经大多数的天罡门门主，也是如此。
借助灵脉的气息，对抗着鬼风的侵蚀，一点一点地将感知“定”在体内。
这个过程，他已经持续了十多年。
……
天罡门，流云院。
李原站在崖边，望着程正言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随手一掌镇压灵脉暴动的恐怖实力……
这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了他脑海里。
“铭感境……”李原喃喃道。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还不够，远远不够。
锻骨顶点，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高手了。
可在铭感境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程正言那一掌，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一掌若是拍向他，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六倍劲力叠加，什么金刚淬体诀第二层，什么九变易筋功……
在那股力量面前，全都形同虚设。
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突破练脏，然后冲击铭感。
李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走回流云院。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摸出一张纸，上面列着他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将平乐町的事务全部处理完。
他如今是流云院首席，平乐町执事的位置虽然还挂着，但大部分事务已经交给赵文远打理。
但有些事，还是得他亲自过目。
比如账目，比如与几家大商户的合作协议，比如那些需要他签字才能生效的文件。
李原花了三天时间，将这些事务全部处理完毕。
该签字的签字，该归档的归档，该交接的交接。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薛家，找到薛少阳。
“以后流云馆那边，你帮我多盯着点。”李原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大事，派人来天罡门通知我。”
薛少阳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端着一杯茶，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要闭关？”
李原点了点头。
薛少阳放下茶杯，坐直身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李原抱了抱拳，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
做完这些，李原便一门心思扑在了修炼上。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云隐洞修炼两个时辰，然后回小院继续修炼。
流云掌、五禽功、金刚淬体诀、惊涛掌、伏虎掌、九变易筋功、百川归海功……
每一门功法，他都没有落下。
虽然流云掌第六层需要洗骨换髓，进度缓慢，但其他功法一样可以提升。
尤其是惊涛掌和伏虎掌，一旦突破第五层，劲力就能从普通劲力转化为骨劲。
到那时，他百川归海功叠加的六种劲力中，骨劲就能从两种变成四种。
威力，至少能翻一倍。
……
这一日，李原如往常一样，在院中盘膝而坐。
院中的老槐树已经落叶，枝桠光秃秃的，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李原闭目凝神，体内骨劲缓缓流转。
流云掌第六层想要突破到第七层，必须先修成“流云骨体”。
所谓流云骨体，便是在十三块特定的骨骼上，用骨劲刻下“流云印记”。
双肩、脊柱中段、腰胯两侧、膝盖……一共十三处。
这些位置是劲力运转的枢纽，也是气血汇聚的关窍。
流云骨体的奥义，就是在这十三块特定的骨骼上，用骨劲刻下印记，使骨骼与骨骼之间形成共鸣。
以此为基，踏入练脏，便是水到渠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