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李原胸口。
李原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
“轰隆——”
青砖砌成的院墙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轰然倒塌。
大片砖石碎裂，石灰粉尘扬起，将李原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烟尘中。
李原从碎石堆中滑落，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浅浅的掌印印在衣衫上，周围的布料被劲力震成了碎片。
肋骨隐隐作痛，但没有断。
陈墨留手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杀李原。
李原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看向站在烟尘中的陈墨，面露愤怒之色。
“陈长老还是不信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故意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陈墨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李原，微微摇头：“只是再测试看看你面对偷袭以后是否有所防备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原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看来你确实不像。”
李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陈墨，语气平静道：
“陈长老与其一直盯着我，不如去找那些和陈启等人有过关系，并且还能让其连逃跑和呼喊都叫不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初陈启来沧澜城所谓何事？他是否有同伴一起？他身亡地点附近当时是否有高手？这些，陈长老查过吗？”
陈墨被问得一言不发。
当初去沧澜城，陈启当然是为了跟白莲教谈事情的。
这些年来，陈家借着天罡门的名头，在越州各地经营产业，暗中为白莲教提供资金、物资和人脉掩护。
白莲教则投桃报李，在陈家遇到竞争对手时，暗中出手相助。
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已久。
陈启那次去沧澜城，表面上是去参加比武招亲凑热闹。
实际上，是去跟白莲教在沧澜城的联络人碰面，商议下一步的合作事宜。
这些事情，暗地里做就行了，摆到明面上就是坏规矩了。
虽然程正言这些年不怎么管事，整天在湖边小屋里闭关定感，对抗鬼风的侵蚀。
但一些规矩，还是不能违反的。
勾结邪教，这顶帽子扣下来，就算是陈家也扛不住。
所以陈墨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果你有什么消息，一定要通知我，定有重谢。”
李原也点了点头，面色诚恳：“好。”
陈墨不再多言，看了一眼陈棉。
这次两人都从正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外的巷子里。
顿时，小院内就安静了下来。
李原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院子。
石桌石凳碎了一地，青砖地面上到处是被劲力轰出的浅坑和裂纹。
院墙塌了一大片，砖石散落，石灰粉尘还没完全散去。
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他面色平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肋骨隐隐作痛，内腑也有些震荡，但伤势不算重。
以五禽功的恢复能力，调养个几天就好了。
但那种被碾压的感觉，锁在原地动弹不得，一掌拍飞，可一点都不好受。
李原面色平静。
果然还是得强者才能有发言权。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差距。
实力不够，别人想试探你就试探你，想打你就打你，想杀你就杀你。
李原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也没有犹豫，迅速回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衣物，一些丹药和毒粉，那本《九变易筋功》的册子，还有一些零碎物件。
全部塞进包袱里，拎在手上。
这院子不能住了，院墙都塌了，今晚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事情，其实李原早有预料。
从他在卫南城杀了张良玉和了尘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
被怀疑是很正常的，换作是他，他也会怀疑。
但是也幸好，他有了首席弟子这个身份，才让这些人不至于做出其他事情。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刚入内院的普通弟子，没有实力，没有靠山的话。
陈墨今天就不会只是试探了，直接拿下，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找到加快锻骨的过程，以及将百川归海功突破到第三层。
洗骨换髓的进度太慢了。
他必须尽快突破练脏，拥有自保之力。
而百川归海功，同样是重中之重。
第二层，六种劲力自然叠加。
这在锻骨境，已经算是顶尖了。
但随着他敌人实力的上升，这第二层，也不太顶用了。
而关于百川归海功的第三层，除开能融合劲力以外，还能有一种新的能力。
就是能将气血压缩储存，如同鲸鱼在深海潜游时，将大量的氧气和气血压缩在肌肉和血液中，需要时再释放出来。
“百川归海功的创造者，一定是观察过鲸类异兽的。”
融血鳞豚肉提供的是“融汇”之力，帮助他将不同劲力调和。
但要突破第三层，光靠吃肉是不够的。
他需要修炼一种“鲸息”之法在身体内构建一个类似鲸鱼气囊的“归藏之所”，将多余的气血压缩储存。
平时修炼时，将气血一点点存入其中。
关键时刻，一次性释放出来，劲力就能在短时间内暴涨。
如此的话，他在劲力叠加的基础上，又能再次加强。
“这样的话，即便最后真的找不到加快锻骨的办法，也能保证我的战力有所提升。”
第210章 动荡
接下来的日子，李原换了一处院子。
新院子在流云院东侧，离赵元奎的住处不远，青砖灰瓦，比原来那处大了不少。
院中种着几棵松柏，四季常青，墙角有一口小井，井水清冽。
最重要的是，院墙结实，青石砌成，足有两尺来厚。
李原搬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院中盘膝坐下，运功疗伤。
陈墨那一掌虽然留了手，但毕竟是练脏境的劲力，透体而入，震荡内腑。
肋骨虽然没断，但骨裂是免不了的，胸口淤青一片，呼吸时隐隐作痛。
他服下两粒疗伤丹药，闭目调息。
五禽功的五种劲力在五脏深处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这种疗伤的感觉，就像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五禽功在战斗时威力不算顶尖，但论疗伤和延寿，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功法。
数日后，李原的伤势基本痊愈。
他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给薛少阳，问他是否听说过能加快洗骨换髓的法门或秘药。
薛家在沧澜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第二封给崔百炼，同样的问题。
崔百炼在黑榜混了这么多年，接触过的歪门邪道比正经路子多得多，或许有什么偏方。
信送出去后，李原便开始疯狂消耗资源。
他到宝库阁，把能买得起的精血几乎扫了个遍。
风羚山王精血、赤焰虎王精血、碧鳞熊王精血、苍鹰精血、玄龟王精血……只要是对功法有帮助的，统统买下。
一瓶瓶精血摆在面前，李原如同喝水一般灌下去。
一瓶不够就两瓶，两瓶不够就五瓶。
精血炼化后，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气血之力，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骨骼和筋肉。
洗骨换髓的进度，也提升了一些，但也就这样了。
李原心中清楚，资源能解决很多问题，但解决不了洗骨换髓的效率问题。
真正的核心，还是缺乏那种秘法。
好在这段时间里，宗门没有紧急任务，没有师弟师妹被困需要救援，一切都很平静。
这让李原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那种突然冒出来的紧急救援，一去就是几天，打断修炼节奏不说，还容易招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