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口的蜡封完好，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寒气息，如同雪山之巅的冷风。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白玉匣子，打开。
取出一瓶霜羽鹤精血，拔开瓶塞。
一股清寒之气从瓶中涌出，在修炼室内弥漫开来，与灵脉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李原深吸一口气，将那一滴精血倒入口中。
精血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寒之意从喉咙直灌而下，如同一条冰冷的溪流，沿着食道流入胃中，然后迅速扩散开来。
那股清寒不似冰水那般刺骨，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如同雪山之巅的清风拂过皮肤，让人精神一振。
李原屏息凝神，闭目感受。
那股清寒之意从胃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肾脏深处。
肾脏深处，那颗代表鹤形劲的种子，猛地一颤。
一股舒展飘逸的劲力从肾脏涌出，如同仙鹤展翅，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李原心中一动，引导着那股清寒之意，配合鹤形劲，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鹤形劲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舒展飘逸的劲力，此刻多了一丝清寒之意，如同雪山之巅的仙鹤，振翅高飞，俯瞰大地。
李原站起身，在修炼室中摆开五禽功的起手式，开始演练鹤形。
鹤形，是五禽功中最为飘逸舒展的一式。
讲究的是身形如鹤，舒展自如，动静之间皆有法度。
李原双臂缓缓展开，如同仙鹤展翅，身形微微前倾，单腿独立，另一条腿弯曲收于膝后。
这个姿势，他在小院中练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但此刻，在霜羽鹤精血的加持下，他感觉完全不同了。
那股清寒之意从肾脏深处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更加舒展，更加流畅。
他双臂缓缓上下摆动，如同仙鹤扇动翅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飘逸之感。
脚下步伐轻盈移动，身形在修炼室中缓缓转动，如同仙鹤在雪地中漫步，优雅从容。
渐渐地，李原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仿佛化作了一只仙鹤，在雪山之巅振翅高飞。
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雪花在身周飘落。
他俯瞰着下方银装素裹的大地，心中一片空灵。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肾脏深处传来。
李原浑身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寒之意从肾脏涌出，瞬间贯通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鹤形劲在这一刻突破了某种界限。
肾脏深处，那颗代表鹤形劲的种子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
那虚影形似仙鹤，却又比寻常仙鹤更加优雅，更加飘逸。
它通体雪白，头顶一抹丹红，长长的脖颈微微弯曲，双翅展开，姿态舒展。
虚影一闪而逝，但那股清寒之意，却深深地刻在了鹤形劲之中。
李原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冲出数尺之远，隐隐有鹤鸣之声，久久不散。
他沉下心神，看向脑海中的技艺面板。
【技艺：五禽功（破限）】
【进度：4930/6000点】
【效果：五脏融劲，劲力不绝】
李原心神一震。
一滴霜羽鹤精血，让五禽功的进度涨了两百多点！
要知道，自从五禽功破限之后，进度涨得极慢。
平日里苦修一整天，也就能涨个七八点。
这一滴精血，直接抵了他快一个月的苦修！
而且，这次的虚影比当初吸收白毛水猴子精血时清晰得多。
白毛水猴子的精血，只让猿形劲种子上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而这霜羽鹤精血，让鹤形劲种子上的虚影清晰可见，甚至连羽毛的纹理都能隐约分辨。
李原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五禽功破限之后，还有更深的层次。
那五种形态的虚影，或许就是通往那个层次的关键。
虎、熊、鹿、猿、鹤。
五种虚影，对应五脏，对应五种劲力。
若是能将五种虚影都凝聚到极致，五禽功会达到什么层次？
那或许就是五禽功真正的大成之境。
李原继续炼化剩余的四滴精血，每一滴都让鹤形劲的进度向前推进一大截。
五滴全部炼化完毕，他再次看向技艺面板。
【技艺：五禽功（破限）】
【进度：5937/6000点】
还差不到七十点，五禽功就能再次突破。
李原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他旋即继续修炼。
五禽功即将再次突破，其他功法稳步推进，百川归海功第三层已成，归藏之囊正在慢慢蓄满。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让他心烦的，还是洗骨换髓的进度。
……
天罡门深处，湖边竹屋。
月光洒在湖面上，将整片湖水染成一片银白。
程正言盘坐在竹屋前的平台上，双目微闭。
他周身环绕着海量的劲力，那些劲力如同一条条细小的小蛇，在他身周缓缓游动。
小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赤色的光雾之中。
但诡异的是，这些劲力虽然浓郁到了极致，却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若不是亲眼看见，根本不会察觉到这湖边还坐着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程正言缓缓睁开火红色的双眼。
真真切切的火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火光映照在他面前的湖面上，将那片银白的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那只手掌，此刻呈现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能隐约看见皮肤下的血管和骨骼。
但有些地方，却是虚幻的。
“又定感失败了。”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他放下左手，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
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继续定感双手。
他第一次定感，定的是双眼。
那是三十年前，他以一头火眼金猿的真兽之血为引，配合天罡门的烈阳掌法。
在云隐洞中闭关三年，期间使用了大量的地髓灵液，这才极其侥幸的成功定感。
从此，他的眼睛变成了火红色，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气流的流动、劲力的走向、气血的运转，都能在眼中一览无余。
这便是铭感。
将感知“铭刻”在身体的某一部位，使其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进入真实世界。
程正言已经在左手定感失败了两次。
竹屋后面，就是云隐洞。
云隐洞深处，便是灵脉所在。
若是没有这处洞天福地，以他定感失败两次，恐怕早就被鬼风侵蚀得体无完肤，甚至已经异化成真兽了。
是的，云隐洞便是天罡门开派祖师当年游历天下时偶然发现的一处洞天福地。
他在这里闭关数年，借助灵脉的气息对抗鬼风，最终成功定感，踏入铭感真人。
出关后，他便以这处洞天福地为核心，开宗立派，创立了天罡门。
此后数百年，天罡门的历代门主，都是借助这处洞天福地来对抗鬼风，维持定感。
而那些弟子修炼所用的云隐洞修炼室，其灵脉气息，不过是灵脉深处泄露出来的余韵罢了。
真正核心的灵脉源头，在地底极深处。
而像玄元宗、龙象寺这些同样拥有铭感强者坐镇的大宗，本质也是如此。
他们占据的那些名山大川，每一处都是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鬼风、真兽，这些才是铭感真人在意的地方。
凡人之间的争斗，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就像前不久陈墨勾结白莲教的事，程正言其实早就知晓。
但他懒得理会。
什么勾结不勾结，在他眼里，不过是世俗之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