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快速盘算。
第一种方法,单买,贵,但快。
钱付了,丹药应该几天就能到手,不耽误时间。
第二种方法,凑材料,便宜,但慢。
一来要找齐几个锻骨顶点一起出材料,二来要等那朋友开炉炼丹,三来还要看运气,一鼎能出几颗。
万一运气不好,只出了五颗,出材料的五个人各拿一颗,他也能拿到,但时间上就不好说了。
思虑片刻,李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如今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
洗骨换髓进度太慢,洞真劲虽然有消息了,但能不能用、效果如何,都是未知数。
洗髓丹至少是一条确定的、能走的路。
先买一颗试试,看看效果。
若是效果可以,以后再用第二种方法。
长期买的话,他这五万多两金票也撑不了多久。
“孟师兄。”李原开口,语气平静,“我先单买一颗试试。”
“若效果确实好,我便与你一同出材料,也省些银两。”
孟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其实是希望李原选第二种的。
一来,凑材料的人多了,每个人分摊的成本就低。
二来,他也是快要开始洗骨换髓的人了。
上次他从外面历练归来,然后买了一滴上等熊王精血,服下后气血大涨,修炼进度一下子就快了不少。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久,他也要开始刻印记了。
天罡大比在即,先备上一颗洗髓丹,以备不时之需,总没错。
若是李原选了第二种,他就能跟着凑一份,省下不少银两。
不过李原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行。”孟虎点了点头,“你先试试,若是效果好,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给那小子送材料。”
他顿了顿,又道:“你确定要单买?”
“确定。”李原点头。
“那好。”孟虎将桌上的信收起来,“到时候我替你说一下,你把钱备好就行。”
李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孟虎又说道,“咱们天罡门首席弟子的信誉,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不用担心我们赖账,我们也不用担心他拿了钱不办事。”
“到时候,会有人亲自上门交付,不用我们跑一趟。”
李原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快递吗?
不过想想也正常,你信任我,我信任你,钱货两清,无需见面。
真要有人敢赖账,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以后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更何况,天罡门首席弟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
李原抱拳,语气诚恳:“多谢孟师兄,日后师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
孟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行,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帮李原的忙,就是为了一个人情。
如今李原承了他的情,日后他有需要,李原自然也会还。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近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孟虎比谁都明白。
两人事情都办成,心情也都是极好。
又寒暄了几句后,孟虎便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李原站在院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面色平静。
洞真劲的消息有了,洗髓丹的路子也找到了。
接下来,就看哪条路走得快了。
第222章 分化
李原和孟虎分开后,没有耽搁,径直往沧澜城的方向赶去。
长风诀第五层全力展开,小腿和脚踝处的青色纹路微微发光,整个人如同一道流烟,在小道上疾掠而过。
……
薛家的码头在城东的沧江边,沿着主街一直走,穿过几条巷子就能到。
信上说,今天薛少阳一天都在这边。
李原脚步不停,穿街过巷。
不多时,眼前的景象变得开阔起来。
沧江浩浩荡荡地横亘在面前,江面宽阔,水流湍急。
李原顺着码头往前走,目光四处扫视。
很快,他看见了薛少阳。
薛少阳站在码头的一处栈桥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厚棉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裘皮坎肩,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他身后站着几个薛家的管事和伙计。
栈桥两侧,停着几艘大船,船上的人正在往下卸货。
一筐筐银光闪闪的鱼被抬下船,整整齐齐地码在栈桥上。
那鱼鱼鳞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鱼身饱满,一看就是上等货。
李原走过去,在薛少阳身边站定。
薛少阳转过头,看见李原,眼睛一亮。
“来了?”他拍了拍李原的肩膀,笑道,“正好,你看看这批货,成色怎么样?”
他指了指栈桥上那些银光闪闪的鱼。
“这批银鳞宝鱼,刚从下游运上来的,每条都有三四十斤重,肉质鲜嫩,气血充沛,是上等的好货。”
薛少阳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李原低头看了看那些银鳞宝鱼,确实成色不错。
鱼鳞银白,鱼身饱满,鱼鳃还在微微翕动,显然是刚出水不久。
“不错。”李原点了点头。
薛少阳笑了笑,对身后的管事吩咐道:“把这些鱼都搬进库里,小心点,别碰坏了。”
几个管事连忙应声,招呼伙计们动手。
薛少阳转头看向李原,又道:“对了,这批鱼成色不错,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你尝尝。”
“行。”李原没有客气。
他最近修炼消耗大,异兽肉吃得快,正需要补充。
薛少阳又交待了几句,然后领着李原往码头里面走。
穿过一排排堆满货物的仓库,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薛少阳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摆着几口大锅,锅下烧着柴火,锅里煮着鱼食,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几个伙计正在锅边忙碌,有的在添柴,有的在搅拌,有的在往锅里加料。
“这是加工鱼食的地方。”薛少阳解释道,“银鳞宝鱼卖不完的,或者品相不好的,就拿来做成鱼食,卖给那些练武买鱼食的。”
李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红木圆桌,几把椅子,靠墙摆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几件瓷器。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薛少阳在桌旁坐下,给李原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花雕,温过的,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甜味,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薛少阳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忽然叹了口气。
“这世道,越来越难了。”
李原端着酒杯,看着他,没有说话。
薛少阳放下筷子,继续道:“即便是在越州,也无法避免这些事了。”
“前阵子,城东来了几户逃难的,从云州那边过来的,说是家里遭了兵灾,房子烧了,地也荒了,实在活不下去,才拖家带口跑到这边来。”
“我看他们可怜,就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送了粮食和棉衣。”
“本以为能帮他们渡过难关。”
薛少阳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面色有些阴沉。
“可前几天,有人告诉我,那几户人家已经不在城里了。”
李原眉头微微一皱。
薛少阳继续道:“派人找了几天也找不着人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我帮他们,是想让他们在沧澜城安顿下来,有口饭吃,有条活路。”
“可他们呢?转头不出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