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赵客才没有立刻动手。
他也在等,等他自己的人赶到。
而宋姓汉子这边,同样清楚这个道理。
他们没有动手,也是在等自己这边叫的人。
两派人都在等人,谁也不敢先动。
一时间,场面僵持不下。
李原藏身在树冠中,从怀中掏出那张泛黄的地图,借着光线,对照着上面标注的洞穴位置。
他方才听见惊呼声,以为是有人发现了洞真劲的洞穴,这才赶过来看看。
毕竟那壮汉的爹是数年前发现的山洞,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人发现?
若是洞真劲被人捷足先登,那上面的内容被人篡改或者毁坏,他这一趟就白跑了。
李原对照着地图,仔细辨认周围的地形。
地图上标注的那些特征,在附近确实能看到,但细看之下,位置对不上。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地图,将眼前的洞穴和地图上的标记反复比对。
片刻后,他放下心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这个洞穴。”
这两个洞穴只是地形有些相似,但细节对不上。
至于他们争抢的宝药是什么,值多少钱,起码跟他现在没有关系。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把洞真劲弄到手。
一念至此,李原也不再逗留。
他将地图收入怀中,脚下轻轻一点树干,身形无声无息地从树冠中掠出。
……
就在李原离开后不到一刻钟,对峙的两波人几乎同时骚动起来。
“宋哥!来了!”
岩石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指向山下的方向。
只见山道尽头,两道身影正疾掠而来。
前面那人,身材精瘦,穿着一身灰布短打,头上裹着青色头巾,腰间别着一柄狭长的弯刀。
此人的步伐极快,脚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身形如同一只灵巧的山猫,几个起落便到了近前。
“青狼刀徐烈!”
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满是敬畏。
青狼刀徐烈,云州北部有名的散修,锻骨顶点的修为,一手青狼刀法快如闪电,据说曾在一炷香内连斩十三名马匪,在云州北部一带名声极响。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穿着一件厚重的兽皮袄,头上裹着灰黑色的头巾,腰间别着一根铁棍。
那铁棍有小儿手臂粗细,通体黝黑,两端各箍着一道铜环。
他走路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铁杖翁洪!”
又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铁杖翁洪,同样是锻骨顶点的修为,一手棍法势大力沉,据说曾一棍打死一头成年的铁背暴熊,在云州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宋姓汉子身旁,目光扫过对面赵客那派人,面色冷峻。
“徐兄,翁兄。”宋姓汉子连忙抱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辛苦两位跑一趟。”
徐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对面赵客身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手已经按在了弯刀刀柄上。
翁洪没有说话,只是将铁棍往地上一杵,“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震。
另一边,赵客那派人同样面露喜色。
“赵哥,我们的人也到了!”
一道身影从山道另一侧掠出,身形极快,脚踩在树干上借力,几个起落便到了赵客身边。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白净,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头上裹着白色的头巾,腰间别着一对短剑。
那短剑一长一短,剑鞘漆黑,剑柄处镶嵌着两颗蓝色的宝石。
“双剑客周青!”有人惊呼。
周青,锻骨顶点,双剑快如疾风,剑法凌厉,在云州年轻一辈中名声不小。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那汉子光头,没有裹头巾,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坎肩,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密密麻麻的纹身。
他手里提着一柄板斧,斧面宽大,刃口雪亮。
“劈山斧韩五!”
韩五,同样是锻骨顶点的修为,一手斧法刚猛霸道,据说曾一斧劈开一座土丘,在云州也是凶名赫赫。
两派人,分别来了两名锻骨顶点的高手。
加上原本就在场的人,双方的实力对比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时间,两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空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实力弱一些的人,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卷入接下来的争斗。
“青狼刀、铁杖翁、双剑客、劈山斧……都来了。”有人低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和紧张。
“这下热闹了。”
“那洞穴里的宝药,到底有几株?”
“我听说是七八株,品相极好,年份最少也有百年以上。”
“七八株?我的天……”
“这消息还没传开,要是传开了,来的就不止这点人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眼中满是贪婪,有人面色凝重,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下怎么浑水摸鱼。
这种级别的宝药,放在外面,随便一株都能卖出数千两黄金。
七八株,那就是数万两黄金。
对于在场这些刀头舔血的人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舒舒服服过上大半辈子了。
消息还没传开,所以来的只有这两派人。
若是消息传开了,云州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一些高手蜂拥而至,别说吃肉,连汤都轮不到他们喝。
所以,必须在消息传开之前,把宝药弄到手。
……
……
而此时的李原,已经绕过了半山腰,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继续往深处走。
他脚下不停,长风诀全力展开,身形在树林中疾掠而过。
……
一处松树下,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面平整,上面落满了松针和积雪。
李原站在青石旁,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松树,又低头看了看地图。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来到青石左侧方五十米外,拨开后面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
藤蔓后面,是一处隐蔽的洞穴入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被藤蔓和枯草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有地图指引,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个洞。
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墨绿色的,一层叠一层,厚厚地堆在一起,有的已经干枯发黑,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
洞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
空气中有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混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腥味。
李原先是在周围观察了一番,确认近期应该是没有人进来过。
然后站在洞口,闭目感应了片刻后。
这才睁开眼,迈步走进洞穴。
“滴答……滴答……”
很快,他来到了最深处。
洞穴最深处,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两三丈见方。
石室的地面相对平整,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砾和灰尘。
石室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经常坐在上面。
岩石周围的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
但李原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文字上。
他盯着石室东南角,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方有一片阴影。
那片阴影中,有一小片黑色的东西。
李原走过去,蹲下身子,凝神看去。
那是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虫,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趴在岩石上,有的趴在洞壁的缝隙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冬眠。
这些小虫通体漆黑,甲壳光滑。
它们个头极小,最大的也只有米粒大小,最小的比针尖还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在这些小虫中间,还散落着一些更小的白色颗粒,圆滚滚的,比沙子还细。
似乎是虫卵。
李原微微皱眉,仔细辨认了片刻,忽然眼神一凝。
“这是……云幻虫?”
他脑海中闪过崔百炼那本《百煞毒经》中的记载。
云幻虫,一种较为罕见的异虫,多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以苔藓和腐殖质为食。
它们会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吸入过量便会让人头晕目眩,神志不清,甚至产生幻觉。
这种气体极淡,淡到连入劲武师的五感都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