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正言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
另一边，云水阁的区域。
一袭淡青色罗裙的方晴曦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
她明眸善睐，肤若凝脂，此刻目光正落在擂台中央那道浅蓝色的身影上。
“就是他？”她轻声问道。
身后的江月白面色微微一变，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是。”
方晴曦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李原身上，内心暗暗道：
“看看实力如何吧。”
“若是一般的话，那就乖乖给那些师妹道歉吧。”
在她看来，天罡门内，除了姜天朔，其余人虽然实力不俗，但也没到需要过份注意的地步。
她来天罡门，一是为了观礼，二是想看看天罡门年轻一辈的成色。
……
玄元宗的区域。
凌云峰主凌云子坐在首位，一身玄青色道袍，负手而坐，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随风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人，最后落在李原身上。
随即，他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
“李原……两年前想拜入我玄元宗内峰，却因无跟脚，根骨中下，兼修过多被各位峰主放弃。”
旋即凌云子的语气中多出了几分惋惜，又似乎带着几分嗤笑，继续道：
“没想到如今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天罡门的首席弟子。”
“而且他居然还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喜欢依靠一些歪门邪道之术来打败对手。”
他微微摇头，却是不再多说。
身后的裴东君和南宫霜等人，原本眼中还掠过一丝好奇之色。
毕竟能踏入人榜，怎么也不算是泛泛之辈。
但听闻凌云子的话语后，他们便瞬间没了兴趣。
裴东君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仿佛擂台上的比试与他无关。
南宫霜抱着短剑，目光从李原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姜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靠歪门邪道上位的人，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关注。
擂台上。
李原稳步走上擂台，在林苍玄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三丈，目光交汇。
“李师兄，请。”林苍玄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眼中的战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请。”李原抱拳回礼，面色平静。
林苍玄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腰间一探。
“锵—”
一柄乌黑的长枪从背后抽出，枪身通体黝黑，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如同岩浆在岩石的缝隙中流淌。
枪尖呈三棱形，锋利无比，泛着淡淡的寒光。
此枪名为“赤焰”，以深海寒铁为主料，掺了赤铜和陨铁，经过师傅千锤百炼打造而成。
枪身沉重，足有上百斤，寻常武师单手握持都困难，更别说挥舞对敌。
但林苍玄握在手中，却如同无物。
他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一股灼热的气息开始从枪身上弥漫开来，这是烈阳劲灌注枪身后自然外溢的效果。
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李原站在对面，面色平静。
他没有拿出任何兵器，只是缓缓摆开流云掌的起手式。
双掌翻飞，掌风轻柔，带着低沉的“呜呜”轻响，如同山间缭绕的云雾。
林苍玄眼中战意暴涨，脚下一蹬，身形前冲。
“燎原枪法——第一式，星火燎原！”
他低喝一声，长枪刺出。
枪尖上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烈阳劲全力灌注，一道灼热的枪芒从枪尖喷薄而出，直取李原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疾，枪影重重，从四面八方刺来，让人分不清哪一枪是虚，哪一枪是实。
李原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侧开三尺。
枪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灼热的劲风刮得他护体劲力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他右掌翻飞，一掌拍向枪杆侧面。
“砰！”
掌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苍玄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
他心中一凛，但手上动作不停。
枪势一变，长枪横扫，直取李原腰肋。
李原不闪不避，左掌迎上，一掌拍在枪杆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林苍玄的枪势被震偏了几分，擦着李原的腰侧掠过。
两人在擂台上以快打快，枪影掌影交织，劲气四溢。
林苍玄的枪法凌厉，一招接一招，如同烈火燎原，连绵不绝。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灼热的烈阳劲，枪尖上的赤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而李原双掌翻飞，流云掌全力展开。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只是凭借着流云掌的绵柔劲力和自己那庞大的气血，一掌接一掌地拍在枪杆上。
每一次掌枪相交，都将林苍玄的枪势震偏几分，让他无法刺中要害。
林苍玄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李原的气力大得惊人。
每一次掌枪相交，那股沉甸甸的力道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原本以为，李原不过是靠着取巧打败许重，真正的实力未必有多强。
可此刻交手下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人不仅仅是气力大，对劲力的掌控也极为精准。
每一掌都拍在枪杆最不受力的位置，让他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七成。
与此同时，李原也在默默评估林苍玄的实力。
不得不说，林的实力也确实不弱。
烈阳掌第六层的劲力，加上这枪法，配合得天衣无缝。
枪法凌厉，劲力灼热，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被他一枪挑飞了。
但李原不同。
他的流云掌已经到了第六层，劲力绵柔坚韧，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
配合百川归海功的劲力叠加，他每一掌拍出，都相当于数种劲力同时爆发。
而且，他的气血总量远超同阶，即便是这样高强度的对碰，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半点吃力的迹象。
“若仅仅以流云掌的境界与之对敌，似乎并不能迅速将其拿下。”李原心中暗暗盘算。
他不想展现过多的功法，得为后面留下底牌。
百川归海功给予他的劲力叠加，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毕竟，观礼台上坐着的，可不仅仅是天罡门的人。
玄元宗、龙象寺、云水阁……这些宗门的代表，都在看着。
若是一开始就把底牌全亮出来，后面的比试还怎么打？
更何况，他还要提防白莲教等其他势力可能在暗处的窥伺，谁知道是否会一些其他势力的探子如今已经在观众席上混上来了。
所以，李原决定，还是交手个十招再打飞他吧。
两人交手不过片刻，便已过了九招。
看台上，各院弟子看得眼花缭乱，议论纷纷。
“林苍玄的枪法果然厉害，燎原枪法名不虚传！”
“李原也不弱啊，赤手空拳接下数招，居然还没露出败象。”
“你懂什么，林苍玄还没出全力呢。”
“李原也没出全力吧？你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游刃有余。”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谁也说不准谁胜谁负。
擂台上，李原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差不多了。”
一念至此，李原眼神微微一凝。
体内，融血之种缓缓旋转，淡金色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出。
数种劲力，在融血之种的调和下，瞬间融合。
金刚淬体诀全力激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