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李原正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台阶。
陆寒州微微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他本以为，苏青竹败了之后，天罡门锻骨境的首席中应该没人敢再上来了。
那石破军虽然实力不弱，但沉山掌以厚重著称，最怕的就是他这种以快取胜的剑法。
孟虎更不用说，伏虎掌刚猛霸道，却缺乏变化，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至于沈梦溪、柳随风、冯默这些人，更是不值一提。
陆寒州转过身，正对着李原走来的方向。
他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李原几眼。
李原走上擂台，在陆寒州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三丈。
一个负手而立，姿态从容。
一个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流云院，李原，请陆师兄指教。”李原抱拳淡淡道。
看台上，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轰然炸开。
“李原！是李原！”
“大师兄上场了！”
流云院的弟子们最先反应过来，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大师兄加油！让他们看看咱们流云院的利害！”
“干他！”
惊涛院的区域，几个女弟子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复杂。
“李师兄要上场了？”
“可是……连苏师姐都败了……”
“李师兄虽然厉害，但苏师姐都打不过的人，他上去……”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烈阳院的看台上，林苍玄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胸，面色复杂。
他昨天刚被李原一拳打飞，但是内心自然希望李原能赢，替苏师姐出一口恶气。
可理智告诉他，这很难。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低声问道：“师兄，你觉得李原能赢吗？”
那师兄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陆寒州的剑法，你也看见了，快、准、狠，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而且专门研究过苏青竹的招式。”
“他打不中陆寒州的话，力气再大也没用。”
……
观礼台上，几位院主也在低声交谈。
苏映雪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孩子，倒是敢上。”
石广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可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苏映雪摇了摇头，“苏青竹都败了，他上去，若是再败……”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若是李原再败，那天罡门锻骨境的首席就等于全军覆没。
到时候，玄元宗那帮人还不知要怎么得意。
雷震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面色平静。
“让他打吧。”他淡淡开口，“输了也不丢人，至少敢上。”
……
客座上，各宗各派的宾客也纷纷来了精神。
龙象寺的玄苦长老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苍老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身后那名身形魁梧的大弟子，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云水阁的区域，宋欣老妪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还有敢上来的？”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方晴曦，笑道：“你刚才说想看看他的实力，这不就来了？”
方晴曦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擂台上那道浅蓝色的身影，李原上场，固然是好事。
只是连苏青竹都败了，他现在上去，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有些意气用事了。
最好的举动，就是别站出来。
如今已经输了苏青竹一场，若是再输一场，只会更加难看。
与其这样，不如忍一时之气，等日后再找机会找回场子。
可惜，这世上能忍得住气的人，终究是少数。
玄元宗区域，凌云子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
“寒州这一场，应该没什么悬念。”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旁的裴东君和南宫霜说话。
裴东君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微微挑眉。
“锻骨对锻骨，寒州不会输。”裴东君笃定道。
南宫霜抱着短剑，目光在李原身上扫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他力气似乎是挺大的。”她淡淡道，“可惜，光有力气没用。”
言下之意，她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并不看好。
凌云子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在他看来，这场比试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陆寒州半只脚踏入练脏，剑法精妙，经验丰富。
锻骨顶点对锻骨顶点，看似境界相同，实际上差距巨大。
陆寒州的洗骨换髓已经快要完成了，而李原呢？他才入内院两年多，就算天赋再高，又能完成几道印记？
观礼台正中，程正言靠在椅背上，深红色的锦缎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静渊站在他身侧。
程正言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我问你，这一次，谁会赢？”
沈静渊微微一怔，没想到程正言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眉头紧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理智上讲，他当然看好陆寒州。
连他看好的苏青竹都败了……
可问题是，如今李原代表的是天罡门。
他就算不看好，也不能嘴上说出来，他又不傻。
沈静渊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道：“李原这孩子，胆色不错。”
程正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沈静渊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门主不喜欢听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可他总不能说“我觉得李原会输”吧？
那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好在程正言没有继续追问，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
……
擂台上，陆寒州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了李原几眼。
他眼神中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原？”
“你确定想好了？”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
“现在若是退去，我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在他看来，苏青竹已经是天罡门锻骨境中最强的了。
连她都败了，你上来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多一个垫脚石罢了。
然而李原面色平静，没有因为陆寒州的话而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陆寒州，忽然问了一句。
“赢了以后，你们的奖励要多久能送到天罡门？”
陆寒州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