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之后,李原的名声,必将在越州江湖上迅速传开。
打败许重,或许还有人说是取巧,是许重轻敌。
可这一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击败玄元宗的天才弟子。
谁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李原对这些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些奖励。
无论是地髓灵液,宝器,天级修炼室,还是自选顶尖异兽精血二十滴……
这些东西,即便他以后突破练脏了,也一样能用上。
所以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转过身,朝观礼台上的程正言抱拳行礼,然后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
看台上,气氛依旧热烈。
各院弟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但那些真正有眼力的强者,那些各宗各派的院主、长老、宾客,此刻却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烈阳院区域,那道深红色的身影。
因为接下来,可能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锻骨境的比试虽然精彩,但终究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练脏境的对决。
天罡门年轻一辈的领袖,与玄元宗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
这样的对决,才是今日真正的焦点。
玄元宗区域。
南宫霜抱着短剑,侧头看向身旁的裴东君。
“你去还是我去?”她问道。
裴东君闻言,淡淡道:“随便。”
“那我去。”南宫霜回道。
前方的凌云子坐在椅子上,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裴东君身上。
“东君,你去吧。”
凌云子开口道,言语中不容拒绝。
“寒州既然输了,那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好派你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霜虽然实力不弱,但毕竟不算太过保险。
而你进入练脏两年多,早已稳固了境界,对付一个刚踏入练脏一年的姜天朔,应该没有问题。”
裴东君闻言,微微点头。
他自然明白凌云子的心思。
陆寒州已经输了,玄元宗的面子已经折了一次。
若是再输一场,那今日就不是来观礼,而是来丢人的了。
所以,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赢得让天罡门无话可说。
“弟子明白。”
裴东君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如墨,上面刻着细密的银色纹路。
一头黑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透着一股冷峻之意。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稳稳落在擂台上。
“姜天朔。”
“你觊觎我这排名,应该很久了吧?”
“今日,我给你这个机会。”
烈阳院区域。
姜天朔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裴东君的话音刚落,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缓步走下看台。
深红色的劲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衣襟处金色的火焰纹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闪烁。
他走上擂台,在裴东君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三丈。
两道身影,一玄青,一深红。
一个冷峻如剑,一个沉稳如山。
“请。”
两人同时抱拳,声音同时落下。
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看台上,数千名弟子屏住了呼吸。
观礼台上,几位院主面色凝重。
客座上,各宗各派的宾客纷纷坐直了身体。
就连程正言,也微微坐直了几分。
裴东君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剑柄上。
“锵!”
长剑出鞘。
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隐隐有寒光流转。
但与陆寒州那柄剑不同,裴东君这柄剑,剑身更窄,剑刃更薄,剑尖处微微上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之气。
他所学的剑诀,名为《玄阴剑诀》。
与凌云剑诀的堂堂正正不同,玄阴剑诀讲究的是“诡”与“变”。
剑势诡异多变,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裴东君浸淫此剑诀多年,早已将其练得炉火纯青。
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但剑尖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面刺向姜天朔腰肋。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七八种变化。
姜天朔面色不变。
他双掌缓缓抬起,掌心隐隐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转。
烈阳掌第七层。
以他如今的境界,一掌拍出,罡劲外放,足以隔空伤人。
“砰!”
他一掌拍出,掌风呼啸,一道赤金色的罡劲从掌心喷薄而出,迎向那道剑光。
罡劲与剑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裴东君的剑光被震偏了几分,但并未消散而去。
他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姜天朔后颈。
姜天朔顿时身形一转,左掌迎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响起。
两人在擂台上以快打快,剑光掌影交织,劲气四溢。
裴东君的剑法诡异多变,每一剑都从其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
而姜天朔的烈阳掌刚猛霸道,每一掌拍出都带着灼热的罡劲,将裴东君的剑光层层震散。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急速交错,速度快到看台上大多数弟子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只能看见一玄青、一深红两道模糊的影子,在擂台上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烈阳掌的罡劲与剑气四溢,擂台上的青石板都被震出一道道裂纹。
姜天朔的身法同样不俗。
他所修的《流火步》,是天罡门中一门极为罕见的身法,以烈阳劲催动,脚踏之处,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浮现。
此身法讲究的是“疾”与“爆”。
疾,是速度快。
爆,是瞬间爆发力。
施展开来时,身形如同一道流火,在擂台上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裴东君的剑法虽然诡异多变,但姜天朔的流火步施展开来,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剑锋。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是不分胜负。
看台上,各院弟子看得眼花缭乱,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这就是练脏的实力吗?”
“姜师兄加油!”
观礼台上,几位院主面色凝重。
石广元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擂台上两道交错的身影。
赵元奎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映雪端着茶杯,却一直没有喝,目光始终落在擂台上。
客座上,凌云子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