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真的有底牌,足以抗衡练脏。
……
李原站在擂台上,面色平静,呼吸悠长。
他没有摆出流云掌的起手式。
相反,他的身形微微前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弯曲,如同随时准备扑击的灵猿。
这是五禽拳中,猿形的起手式。
所谓猿,取其灵巧、迅捷、变化莫测之意。
猿形拳,模仿的是灵猿扑击、攀援、摘果的姿态。
其拳法精髓,在于一个“变”字。
招式之间衔接极快,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出拳时,刁钻古怪,角度诡异。
收拳时,迅捷如电,不留痕迹。
李原之所以选择用猿形拳,而非流云掌,是因为他通过方才观察裴东君与姜天朔的交手,发现了一个特点。
裴东君的剑法,以“诡”和“变”著称。
玄阴剑诀,讲究的是剑势诡异多变,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姜天朔的烈阳掌虽然刚猛霸道,但面对这种诡异多变的剑法,显得有些笨拙。
每一掌拍出,都像是重拳打棉花,有力使不出。
而流云掌虽然以柔克刚,擅长化解对手的劲力,但其核心是“化”和“融”。
是化解对方的攻击,融入对方的劲力之中。
可面对裴东君这种诡异多变的剑法,流云掌未必能占到便宜。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剑会从哪个角度刺来,自然也就谈不上化解。
而猿形拳不同。
它的精髓在于“变”。
你变,我也变。
你剑势诡异,我拳法更刁钻。
看谁变得过谁。
更何况,猿形拳配合他的身法,相得益彰。
身形飘忽,拳路诡异,最擅长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
所以,李原决定以猿形拳迎战。
至于金刚淬体诀,不仅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还能在交手时,配合拳劲打出更强的爆发力。
两者结合,未必不能与裴东君的玄阴剑诀抗衡。
看台上,有弟子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这不是流云掌的起手式!”
“李师兄怎么不用流云掌了?”
“他这是什么拳法?看着好奇怪……”
流云院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他们从未见过李原施展这种拳法。
即便是和院内的弟子切磋,李原也从来只使用流云掌。
观礼台上,几位院主也注意到了李原的变化。
石广元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不是流云掌?”
苏映雪微微蹙眉,目光在李原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猿形?”
她不太确定,因为这拳法虽然看起来像猿形,但那股劲力的运转方式,却和普通的拳法完全不同。
……
擂台上。
李原率先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同一道流烟,瞬间掠过数丈距离。
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到了裴东君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鼓动,青筋暴起。
一拳打出,直取裴东君面门。
拳风呼啸,隐隐有一道淡淡的猿形虚影在拳锋处浮现。
那虚影形似灵猿,双臂修长,五指弯曲如钩,做出扑击的姿态,一闪而逝。
裴东君见状,眉头微微一挑。
“嗯?”
他反应极快,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试图将李原的拳势引偏。
“铛!”
拳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裴东君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从剑身上涌来,震得他手腕微微一麻。
那股力道,不仅沉,而且刁钻。
它并非笔直地轰在剑身上,而是带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从侧面撞击剑刃,让他的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几分。
“好沉的力道。”裴东君心中顿时一惊。
开打之前,他的内心就已经将李原的力道提高到了绝对不低的评价层次。
可这一拳接实,他才发现,自己还是错了。
这人的力气,简直大得离谱。
宛如一头力量型的练脏异兽!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劲力中,还蕴含着数种不同的特性。
有的刚猛,有的绵柔,有的刁钻,有的厚重……
数种截然不同的劲力,居然能够融合在一起,同时爆发。
“不对,有古怪!”
裴东君心中暗暗凛然。
对面这人的实力,远非寻常锻骨可比。
难怪寒州会败在他手上。
裴东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剑势一变。
然而就在这时,李原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的拳势变了。
原本刁钻诡异的猿形拳,此刻忽然变得舒展飘逸起来。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展开,双臂缓缓张开,如同仙鹤展翅。
一拳打出,拳风轻柔,却带着一股清寒之意,仿佛雪山之巅的寒风。
拳锋处,隐隐有一道淡淡的仙鹤虚影浮现。
那虚影形似仙鹤,通体雪白,头顶一抹丹红,长长的脖颈微微弯曲,双翅展开,姿态舒展飘逸。
它浮现在李原拳锋处,一闪而逝。
但在那一瞬间,一股清寒之意从李原拳上涌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裴东君眼神微凝。
所谓高手过招,只需一招,便知对方的水准。
此刻他心中那一丝轻视,在此刻彻底消失无踪。
这个李原,绝不能用寻常锻骨的标准来衡量。
他体内劲力的品质,虽然还是骨劲,但那股骨劲的凝实程度,已经不弱于初入练脏的罡劲。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兼修了数门截然不同的功法。
这需要对劲力的理解达到极高的层次,以及极其庞大的气血支撑。
寻常锻骨,根本做不到。
“难怪敢挑战我。”
裴东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罡劲开始疯狂涌动。
既然对方有备而来,那他也不必再留手了。
“玄阴剑诀——第六式,玄阴织网!”
裴东君低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在擂台上穿梭自如。
与此同时,他右手长剑连点,一道道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网从四面八方涌向李原,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每一道剑气都凌厉锋锐,带着撕金裂石的劲力,一旦被网住,便会被无数道剑气同时切割。
李原面色不变。
他身形在半空中连续变向,左突右闪,在剑网的缝隙中穿梭。
但裴东君的剑网实在太密了。
无论他如何闪避,总有剑气擦着他的护体劲力掠过,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原心中一凛,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