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罡门内,论根骨,她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
以往,她不用苦修,修为便能突飞猛进。
功法上的一些瓶颈之处,对于她来说,也都几乎不存在。
别人需要反复揣摩、反复练习才能领悟的关窍,她往往练上几遍就能融会贯通。
这便是上等根骨的恐怖之处。
不是不努力,而是天赋摆在那里,随随便便练一练,就比别人苦修数年还要强。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平时多少有些懒散。
修炼态度一般,反正进度也不比别人慢。
直到天罡大比,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了陆寒州,给师父丢了脸。
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天赋不是万能的。
比她天赋高的人,比她更努力。
比她根骨好的人,比她更拼命。
她有什么资格懒散?
从那以后,她便收了心,开始潜心修炼。
这三个月,是她入天罡门以来,最刻苦的一段日子。
陈长老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苏映雪今日也在修炼室外护法,防止意外。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此刻,她站在甬道一侧,神色紧张,目光落在苏青竹身上。
陈长老走到苏青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苏丫头,怎么样了?”
他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苏青竹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
她朝陈长老微微欠身,又转向苏映雪,恭敬行礼。
“师父。”
苏映雪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扫,那股属于罡劲的真罡流动气息,却并未在她身上出现。
苏映雪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没有突破成功,但也在意料之中。
罡劲的凝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一次就成功,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苏青竹抬起头,看着苏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凝练真罡,最后还是差了一步。”
她的声音有些低,但语气平静,没有气馁,也没有沮丧。
苏映雪摇了摇头。
“第一次突破,差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回去好好调养,等状态恢复了,再试便是。”
陈长老在一旁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开口。
“是啊,苏丫头,不用着急。”
“老夫在这云隐洞待了不少年头,见过不少弟子甚至长老冲击罡劲。”
“第一次突破,能只差一点,便已经是极为难得。”
“说不定,第二次便能水到渠成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从容。
这种安慰话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他在云隐洞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冲击罡劲。
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陈长老自己也明白,凝练罡劲这一步,其实也是异常艰难。
要知道,罡劲也是有着强弱之分。
而这便取决于你的功法、骨体等多种因素。
越强的罡劲,想要凝练起来,自然也就越发艰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原能打败裴东君,才会显得多么难能可贵。
那裴东君,可是玄元宗的核心弟子,玄阴剑诀练到了第七层,罡劲早已凝练到了相当高的层次。
而李原,以锻骨之身,硬撼练脏,居然赢了。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更是对自身根基、对功法理解的极致体现。
苏映雪微微颔首。
“陈长老所言极是。”
她看着苏青竹,眼中满是欣慰。
“虽然你没成功凝练罡劲,但经过这次打磨,你的根基也会越发扎实。”
“回去好好总结一下经验,找出问题所在,下次再试。”
“过刚易折,不用太过着急。”
“武道之路,本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急不得。”
苏青竹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虽然凝练罡劲失败了,但并非没有收获。
体内,惊涛骨劲经过这次凝练罡劲的冲击,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那股骨劲在经脉中流转时,比以前顺畅了不少,威力也有所提升。
而且,她的气血总量,也比之前充沛了一些。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弟子明白了。”
苏青竹抱拳,声音沉稳。
两位长辈说得没错。
突破失败,也并非没有收获。
骨劲经过这次淬炼,威力也有所加强。
而且,宗门里面,绝大部分的练脏长老,都经历过数次的突破失败。
有些人,甚至失败了七八次,才最终成功。
她这才第一次,有什么好气馁的?
苏青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失落,抬起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师父,那弟子先回去调养了。”
苏映雪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歇几天,别太累。”
苏青竹应了一声,转身朝甬道外走去。
那道水蓝色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陈长老看着她的背影,捋了捋胡须,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天赋确实不错。”
“可惜惊涛劲凝练起来,本就比其他掌法要难上一些。”
“不然的话,第一次说不定就成功了。”
苏映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苏青竹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青竹这丫头,上等根骨,在天罡门内,绝对是凤毛麟角。
但天赋高,不代表一切。
有些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弥补的。
需要时间以及耐心,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第252章 来临
距离天罡门二百余里外,有一雾凇县。
县旁有一处通体白色的山庄,名为寒江山庄。
庄主钱喻,习的是《寒江拳法》。
此拳法以阴寒劲力著称,一拳打出,寒气逼人,能冻僵对手气血运转。
钱喻浸淫此拳法三十余年,拳法精湛,实力强悍,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练脏境,在雾凇县内赫赫有名。
只是此时,黑白发搀杂各半的钱喻,正面色难看地站在大门处的校场上。
他身后簇拥着寒江山庄的一众高手,约莫二十余人,皆是钱家多年培养的子弟和护卫。
周围地上,还躺着不少弟子和护卫。
有的蜷缩着身体低声呻吟,有的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鲜血在青石地面上洇开,触目惊心。
更多人的目光,带着惊惧,望向前方那三道身影。
左右两人,都戴着银色菱形面具,身披宽大黑袍,看不清身形与面容。
身后还有十余道人影,皆是戴着白色以及铜色菱形面具,黑袍罩身,气息沉凝。
而为首一人,却未戴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庞。